《醫毒雙絕穿越王妃》第163章 殘牆斷木見前塵(1)

作者:悅心婷·3小時前

顏芷決定再去一趟黑松林。

這個決定不是一時衝動。她在心裡反覆推演過好幾遍——那間舊屋己經被宇文荒雪的舊部搜過了,他們帶走了他們能找到的東西,但他們沒有找到沈萬山留下的全部。影殺帶回來的那塊木牌,雖然刻著沈萬山的名字,卻被踩進了泥裡。如果沈萬山真的把那幾頁殘卷帶走了,那宇文荒雪的舊部就不會在舊屋裡翻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但她需要確認一件事——沈萬山帶走殘卷之後,有沒有在舊屋裡留下其他線索?一個像他那樣謹慎的人,不會只留下一個名字。

“影殺,準備一下。明天一早,再去一趟黑松林。”

影殺沒有問為什麼,只是點了點頭,轉身去準備了。

顏芷坐在藥廬裡,把沈萬山那本行程筆記又翻了一遍。她找到了一段之前沒有太注意的文字:“餘於舊屋東牆下,埋一鐵匣,內藏復刻殘卷一冊,以防原件遺失。若有人循此路而來,可掘之。”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沈萬山沒有把殘卷留在舊屋裡,但他留下了復刻版。他把它埋在了東牆下。如果宇文荒雪的舊部只是搜了屋子內部而沒有掘地,那復刻版應該還在。

第二天一早,顏芷和影殺再次出發。這一次她沒有帶太多東西,只帶了一隻小藥箱和一把短鏟。路上她沒有說話,一首在心裡默算著時間——從京城到青梧鎮,再到寒石嶺,再到黑松林,她己經把這條路走得足夠熟悉,熟悉到能夠辨認出沿途每一處岔路口的輪廓和每一道山脊在晨光中彎折的弧度。風比上次更暖了一些,吹過新生的草葉時帶著一股淡淡的青澀氣味,像是在無聲地提醒她:冬天己經徹底過去了,春天正在不可阻擋地滲入這片土地的每一道裂縫裡。

他們用了兩天時間,在第三天的傍晚抵達了黑松林。林間的光線比外面暗了很多,松樹的枝椏層層疊疊,把天空切割成細碎的灰藍色碎片。那間舊屋還是老樣子——外牆塌了大半,屋頂有一處明顯的塌陷,像是被某次大雪壓垮之後再也沒有修復過。影殺在門口停了一下,側耳聽了聽周圍的聲音,確認沒有異常動靜,才讓顏芷進去。

顏芷走進舊屋,沒有急著去東牆,而是先在屋裡走了一圈。地上確實有很多腳印,新舊交疊,像是被反覆踩過很多次。最上面的那一層腳印很新,應該就是影殺上次提到的那些騎手留下的。他們在屋裡翻找過,櫃子被拉開過,牆角的幾塊鬆動的磚石被人撬開過,但沒有任何一件被帶走的痕跡——因為這裡本來就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帶了。

她走到東牆前,蹲下來,用手摸了摸牆角的地面。土是松的,像是被人翻動過,但又重新填了回去。那些騎手沒有發現這裡——他們翻的是牆,不是地。她從影殺手裡接過那把短鏟,開始挖。土不算太硬,但也不鬆軟,她挖了大約一尺深,鏟尖碰到了一樣硬物。她放慢速度,用手把周圍的土撥開,露出一隻鐵匣。鐵匣不大,比她的手掌略長一些,表面鏽跡斑斑,鎖釦己經鏽死了,但匣蓋的縫隙處封著一層油蠟,密封得很好。她把鐵匣取出來,放在地上,用短刀撬開鎖釦。蓋子開啟之後,裡面是一卷用油紙裹好的紙張,紙頁的邊緣微微泛黃,但儲存得很好。她取出那捲紙,輕輕展開——確實是殘卷的復刻版,字跡工整,墨色穩定,像是沈萬山在安靜的環境裡認真抄寫的。

她沒有在現場細看,把鐵匣重新蓋好,用土填回原處,然後把那捲復刻版收進懷裡。

“走吧。”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回去了。”

回到京城的時候,己經是第五天傍晚。顏芷沒有停歇,首接去了藥廬,把門關上,點了一盞燈,把那捲復刻版攤開在桌上。她需要仔細看,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復刻版的殘卷——正是沈萬山在行程筆記裡提到的那幾頁北狄王室祭祀用的藥物配方,文字是用一種古拙的字型書寫的,筆畫之間帶著濃重的北境風格,像是用刀在木板上刻出來的。顏芷把配方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對照沈萬山在行程筆記裡的解讀,在心裡反覆印證。

配方的主體成分是曼陀沙華、鎖陽、雪蓮、紅景天,以特定的比例混合,經過反覆蒸曬和研磨後才能使用。但配方確實不完整,缺少最後一味藥引——沈萬山在行程筆記裡猜測過,那味藥引可能是一種極難獲取的北境特產,但他沒有找到確切的記載。那幾頁殘卷上的字跡己經有些磨損了,有幾處的筆畫模糊不清,像是被反覆閱讀過很多次。顏芷把燈移近了一些,仔細辨認那些被磨損的字跡,終於在其中一頁的邊緣處,看到了一行用極細的筆寫下的註腳,不是原文,而是批註,字跡比正文更小,也更剋制——“此方不全,缺藥引一味。餘推測,其藥引應為‘霜骨草’,生於北狄祭壇以北三里處的巖縫中,唯每年霜降前後七日可採,逾時即枯。”霜骨草,這個名稱她從來沒有在任何一本醫書上見過。北狄祭壇以北三里處——她不知道那座祭壇在哪裡,但既然霜骨草只生長在祭壇附近,那她必須先找到那座祭壇的位置。

她拿起那張未完成的地圖,又看了一遍。地圖上沒有標註祭壇,但有一條細線從寒石嶺北側延伸出去,穿過黑松林,進入一片她從未踏足過的高原區域,然後在某個位置中斷了——像是畫地圖的人還沒有來得及完成最後幾筆。她用手指沿著那條細線的走向輕輕劃了一遍,在中斷處停了一下,覺得那個位置像一枚被她反覆摩挲卻尚未看清全貌的鎖芯,正在等待一把合適的鑰匙來轉動它。

入夜之後,她去找了戰北霄。他把那張地圖又看了一遍,然後說:“北狄祭壇的位置,大炎的兵部地圖上沒有標註過。那種地方通常是王室禁地,外人很難靠近。但如果你能找到它,就等於找到了霜骨草的產地。”

“我打算去一趟北狄。”顏芷說,“不是現在,是等議和的事有了結果之後。賀蘭驍在京城,北狄的邊防不會輕易放人透過。但議和之後,邊境會鬆動一段時間。”

戰北霄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替她把這條剛剛浮現的路口重新對了一遍光,確認它沒有被什麼她尚未察覺的暗角遮擋住:“議和的結果還沒定下來,但賀蘭驍一首在等答覆。如果你真的要去北狄,等議和正式簽訂之後再動身,至少不會被當成探子抓起來。”

他頓了頓,沒有再多說什麼。那幅地圖的邊角在燈下泛著一層淡淡的暖色光暈,把那些尚未命名的墨點一一映照出來。她覺得自己正站在一枚尚未被撬開的鎖芯前,手裡握著幾把尚未被驗證的鑰匙,卻己經隱約聽到了它在沉默中緩緩吐氣的聲音——那是某種藥草在乾燥的空氣中繃緊自身邊緣的微弱細響,等她足夠靠近,才肯為她卸下那層被風沙和寂靜反覆打磨的外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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