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毒雙絕穿越王妃》第172章 素手調葯待天曙(2)

作者:悅心婷·10小時前

“提前了。”他說。語氣裡沒有意外,像是早就料到對方會變招。

“還有“獨來”。”顏芷把字條摺好收回袖中,“他不要殷若溪,不要母蠱引罐子,指名要我一個人去。這意味著什麼?”

戰北霄把字條在燈下又翻來覆去看了一遍,指尖停在那句“否則火燒三蠱”上:“火燒三蠱——太后、春杏、本王。他拿這三條命作要挾。但你沒發現麼,他只說“火燒”,沒說“引爆”。如果枯木庵地底下的硝石火藥是他的最後殺招,他怎麼會提前洩露“火”這個字?”

顏芷的眉心微微一跳。戰北霄說得對。如果對方真的打算用火藥炸掉枯木庵和赴約的人,他不會在字條裡提前寫“火燒”兩個字——那不是洩露底牌麼?除非,“火燒”指的壓根不是火藥。

“也許火燒三蠱的意思是……”她慢慢地說,“他要在明日子時,用某種方式“點燃”太后、春杏和你體內的子蠱。焚骨催蠱的法子我們用過了,那是遠端的手段,但效力有限。如果他在枯木庵裡備了母蠱原蟲,用原蟲之血配合特定的時辰焚燒寄主的毛髮或指甲,確實能在百里之內強行激發子蠱暴動。比焚骨催蠱快得多,也狠得多。”

戰北霄沉默了片刻。他半溼的頭髮垂在石青色的袍面上,髮梢的滴水在青磚地上洇出幾個深色的圓點。他靠在案沿,雙手環胸,鳳眼半闔著像是在思考什麼,半晌才開口:“所以你一個人去,他就不放火。如果你帶人去,他就立刻燒了那三縷子蠱寄主的附著物。是這個意思?”

“對。他手裡至少有太后、你和春杏三人身上取下來的東西——一根頭髮、一片指甲、一滴血,什麼都行。有了這些,再配合母蠱原蟲和特定的時辰,他就可以在枯木庵裡首接發動子蠱。”顏芷的聲音在夜風裡清冷而平穩,“所以我必須一個人去。但一個人去不等於束手就擒。”

戰北霄睜開眼睛看她。那雙眼在油燈火光裡亮得有些灼人,他看她的樣子像是在看一個自己早就知道答案的問題被人重新寫在了紙上——他等的就是她把這句話說出來。

“你打算怎麼做?”他問。

顏芷從袖中摸出那隻紫檀木盒,放在案上。盒蓋開了一條縫,裡面露出她昨夜從那罐真正的母蠱原蟲陶罐裡偷偷取出來的一小撮暗紅色粉末——殷若溪不知道她取走了這撮粉,因為那隻陶罐的蠟封被她用熱針重新封了一層,表面看不出任何痕跡。

“母蠱原蟲的粉末,我手裡有。明日子時之前,我會用這根原蟲粉配合銀針,先把你、春杏和太后體內的子蠱氣息壓到最弱。子蠱被壓制後,就算對方在枯木庵裡焚燒寄主附著物,子蠱的反應也會慢上至少三息。三息——足夠我動手製住他了。”

戰北霄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他端詳著她,像是在看一柄被重新淬了火的短刃。她站在燈光裡,側臉的線條在明暗交界處鋒利又冷靜,那份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篤定,讓他幾乎忘了她這具身子不過是個十七八歲的姑娘。

“太后那邊,你怎麼近她的身?鳳儀宮現在守衛翻了兩倍,你夜裡進得去?”

“進得去。”顏芷說,“太后醒來之後己經放話,“寧縣主隨時可以來給哀家複診,不必通傳”。這是她昨天親口跟玉屏說的。我只要找個藉口說是調理餘毒,給她扎兩針,三息之內就能把子蠱氣息壓下去。”

戰北霄點了下頭。他沒有問她“給太后扎針的時候會不會被發現”,也沒有問“萬一林守拙提前燒了附著物”——這些問題顏芷顯然己經想過了。他只是在確認她的計劃走通了之後,伸手把她鬢邊一縷被夜風拂亂的碎髮攏到耳後,指腹在她耳垂上停了一息。

“明日子時,枯木庵正殿。”他低聲重複了一遍,然後轉身往院外走。走了幾步,偏過頭不看她,只丟下一句極輕的話:“你進庵堂之後,影殺會在庵後百步外的山石後面。你有一聲不對,他就進來了。本王——”他頓了一下,“本王在落霞山腳下等你。”

顏芷站在院門內看著他走遠。月色清冷,把他石青色袍子上的滴水和半溼的長髮襯得格外分明。她忽然覺得這個人比她第一次見到他時,少了很多刺。那些刺還在,只是被她拔掉了幾根最扎人的,剩下的收回了鞘裡,只在她面前才偶爾露一露尖銳的尾端。

她轉身把窗合攏,吹熄了案上的三盞油燈。黑暗中她坐在案前,把明日的步驟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清晨去鳳儀宮給太后施針,午後給春杏做第二次壓制,黃昏前給戰北霄扎針——他的子蠱藏在心包絡深處,需要刺入膻中、巨闕、鳩尾三穴,比太后和春杏都要深半寸,不能有分毫偏差。然後入夜,換臉,出門,進山,赴約。

每一步都是棋眼,不能錯。

她在黑暗中坐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然後起身,推開隔壁耳房的門。春杏己經睡著了,呼吸平穩綿長,面色比白日好了許多。顏芷站在榻邊看了她一會兒,伸手輕輕按了一下她腕間的脈——左關弦滑消失,右寸沉遲緩解,子蠱的躁動確實被她白日的三針壓下去了。

她放下春杏的手腕,把被子給她掖好,然後輕輕帶上門。

夜更深了。桂花的香氣混著初秋微涼的露水漫進廊下,顏芷站在臺階上仰頭看了一眼天。明月當空,雲薄星疏,是個清透的好天。這樣的夜色底下,落霞山的輪廓在遠處被月光勾出一道暗暗的青線,線的那一頭,有一座廢棄的庵堂等著她。

她不知道自己明天走進枯木庵正殿時,裡面等著她的是林守拙還是戰烈那張換過臉的面孔。她也不知道殷若溪手裡那根竹籤上刻著的兩個字到底是什麼。但她的手很穩,心跳也很穩——她從穿越第一天起就做好了隨時面對未知的準備。

這一夜剩餘的時辰,她還要把銀針再磨一遍,把假蠱罐的封蠟再檢查一次,把藏在袖底的那撮母蠱原蟲粉重新包進防水的油紙裡。

天亮之前,她還有事要做。

而枯木庵的正殿裡,佛像背後的暗門在月色中無聲地合攏又敞開,有人的腳步聲從地底深處一級一級走上來,最後停在佛龕的陰影裡。那人抬起頭來,一張清瘦普通的西十歲面孔上,眉心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淺白舊疤——那是換臉術留下的最後一道痕跡。

他看了一眼供桌上那盞剛剛點燃的油燈。燈芯是空心的,裡面灌滿了暗紅色的蠱蟲液。液麵在火光中輕輕波動,映著他眼底深處的沉暗。

“來得好。”他的聲音低啞,像是什麼東西在喉嚨深處泡了太久,“朕等這一日等了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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