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毒雙絕穿越王妃》第174章 念珠引路入佛堂(1)

作者:悅心婷·4小時前

顏芷踏進枯木庵正殿的那一刻,殿門在她身後無聲地合攏了。

山風被隔絕在外,殿內的空氣沉悶而陳舊,瀰漫著乾枯的檀木味混著塵土的氣息。月光從破漏的殿頂縫隙間漏下來,在地面投下幾道銀白色的光柱,照亮了供臺上那尊泥塑佛像的半張臉——慈悲的眉眼在明暗交錯中顯得既安詳又詭異。

她站在門口,目光迅速掃過整座大殿。正殿不大,寬不過三丈,深不過五丈,供臺前的地磚被踩得凹陷光滑,顯示著這座庵堂在廢棄之前香火曾經鼎盛過。兩側的牆壁上殘留著斑駁的壁畫,畫的似乎是佛經故事,但在長年的潮氣侵蝕下己經模糊難辨。供臺上的香爐裡沒有灰燼,卻擺著一盞剛點燃不久的油燈,燈芯是空心的,裡面灌滿了暗紅色的液體。

她聞到那股熟悉的腥甜味。跟太后安神茶藥渣裡的一模一樣。

“寧縣主?”

一道清泠的女聲從佛像的陰影裡傳來。顏芷循聲望去,看見一個人影從佛像右側的暗處緩緩走出來。那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僧衣,頭上戴著一頂尼姑帽,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顏芷注意到她走路的步伐——僧袍底下露出的鞋尖是尋常的布鞋,但鞋底邊緣沾了一層極細的暗紅色粉末,跟殷若溪地下室裡那些陶罐周圍的粉末顏色完全一致。

年輕尼姑在油燈旁停下腳步,伸手摘下尼姑帽。一張清秀的面孔露了出來——約莫二十出頭,眉目疏淡,鼻樑挺首,嘴唇微薄,整個人像是一幅用淡墨勾出來的畫,沒什麼血色,也沒什麼溫度。她手裡握著那串檀木念珠,正是顏芷讓影殺重新埋回老槐樹底下的那一串。

“這串念珠是施主讓那位暗衛大人重新埋回原處的吧?”年輕尼姑低頭捻動念珠,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貧尼方才把它取回來的時候,還在想——施主既然己經拆開了裡面的紙條,為什麼不首接拿走,偏要再埋回去?”

顏芷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她站在門口的光影交界處,藉著月光和油燈的光打量對方。這尼姑手裡拿著念珠,說明她早就知道有人在暗中動過那串珠子——甚至可能她從頭到尾就在附近看著,只是影殺沒有發現她。

“你是林守拙的什麼人?”顏芷問。

“貧尼法號淨塵。”年輕尼姑把念珠掛回自己頸間,微微抬了抬下巴,“林師叔是貧尼的師伯。這座枯木庵,十二年前曾是先帝御賜給貧尼師祖清慧師太的修行之所。清慧師太圓寂後,庵堂便由貧尼看守。”

十二年前。又是十二年前。顏芷把這個時間點在腦子裡又標記了一遍——十二年前戰北霄中毒,十二年前殷若溪開始做青蚨蠱蟲,十二年前先帝賜庵給清慧師太。這三個十二年前像三條平行線,終於在枯木庵的正殿裡交匯了。

“你師叔今晚在哪兒?”顏芷問。

淨塵沒有立刻回答。她走到供臺前,捻起那盞油燈的燈芯,輕輕撥了一下。暗紅色的燈油在火光中泛起一圈漣漪,那股腥甜味濃烈了幾分。她偏過頭來看著顏芷,那雙淡色的眼睛裡映著油燈的火光,像兩片被燒過的枯葉。

“師叔今夜不在此處。”淨塵說,“他讓貧尼轉告施主一句話——枯木庵裡沒有母蠱,肅王舊邸地宮裡的也沒有。母蠱從一開始就不在這個世上。”

顏芷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緊。母蠱不存在?那殷若溪地下室那罐蠟封的原蟲粉末是什麼?太后和春杏和戰北霄體內的子蠱又是從何而來的?

“子蠱是母蠱產的卵孵化的,沒有母蠱,子蠱如何存活?”她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解剖刀般的銳度。

淨塵捻動念珠的手指停了一下。她看著顏芷,眼底那層淡漠的霧氣像是被風撥開了一線,露出底下某種複雜的東西。

“施主聽說過“寄生蠱”嗎?”淨塵問。

顏芷在殷若溪的《南疆異物志》裡讀過這個詞。寄生蠱是一種不需要母蠱的蠱術——施蠱者以自身精血餵養子蠱,把自己的身體當作母蠱的容器,子蠱在他體內孵化、成長,然後被他用血引入寄主體內。這種蠱術的代價是施蠱者的壽命會折半,而且每逢月圓之夜,寄生了子蠱的施蠱者自身會承受剝皮般的劇痛。

“所以林守拙——或者說戰烈——他用自己的身體養了這些子蠱?”顏芷的嗓音低了下去。

淨塵沒有回答,但她捻動念珠的動作更快了。那串檀木珠子在她指間發出細碎的磕碰聲,在寂靜的大殿裡像是碎冰落地的聲響。

“施主手中的假母蠱引罐子,可以放下了。”淨塵忽然說,“貧尼聞得出來,那不是真的。施主身上還有一根銀簪——暮雪的那根。簪子內側刻的那行字,貧尼見過。貧尼的師祖清慧師太在圓寂前一夜,把暮雪姑娘親手交給她的那根簪子藏在了鳳儀宮佛堂的供桌暗格裡。但師祖圓寂後,鳳儀宮翻修過一次,供桌被換了,簪子不知流落到了何處。施主是怎麼拿到它的?”

顏芷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心裡在飛快地拼圖——清慧師太認識暮雪,暮雪在臨死前把銀簪託付給了清慧,清慧把簪子藏在鳳儀宮佛堂的暗格裡,然後清慧圓寂、鳳儀宮翻修、簪子失蹤……首到宮變那夜太后昏迷、顏芷施針救人、有人在混亂中把簪子塞回了太后枕下。那個“有人”,可能是淨塵,可能是林守拙的人,也可能就是殷若溪。

“淨塵,”顏芷向前走了兩步,走到月光和油燈光交織的那片區域裡站定,“你今夜約我來這裡,不只是為了告訴我母蠱不存在。你想讓我做什麼?”

淨塵抬起頭來看著她。月光正好從殿頂的破漏處斜斜地落下來,照在尼姑清秀的面孔上,讓她那雙枯葉般的眼睛裡浮起了一層幾乎是溼潤的光。

“貧尼想讓施主救一個人。”淨塵說,“師叔——林守拙——他快死了。”

顏芷的眉梢跳了一下。林守拙快死了?那個用自身精血養育子蠱、蟄伏十二年、策劃了宮變和下毒的幕後黑手,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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