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地窖足夠遠後,雲懷瑾找到一處背風且隱蔽的天然石穴。入口狹窄,內部卻有三西步見方,乾燥,頂部有道裂縫透下天光。
她將雲逐光安頓在最裡面,自己則搬了幾塊石頭,將入口虛掩大半,只留觀察和通風的縫隙。
做完這些,她才真正放鬆下來一點。
肩膀被揹簍粗糙的麻繩磨得生疼,喉嚨裡更是乾渴得冒煙。
她取下水壺,先遞給眼巴巴望著她的雲逐光。
“慢點喝。”
她的聲音依舊沙啞,卻比之前多了些許溫度。
雲逐光雙手接過,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清涼微帶土腥味的水滑過喉嚨,他舒服得幾乎喟嘆出聲。
他沒有貪多,只喝了兩口,就堅決地將水壺遞還給雲懷瑾。
雲懷瑾這次沒有推拒,她知道必須保持體力。
她喝了幾口,緩解了喉嚨的灼燒感,然後小心翼翼地將水壺放在一邊。
接下來是食物。她從揹簍裡取出一個從地窖裡順來的破碗,抓了兩小把糙米,又掰了一小塊粗硬的雜糧餅,用剩下的小半壺水簡單淘洗了一下米,儘量去除最明顯的沙石。
然後她尋來幾塊相對平整的石塊,在石穴內最通風的角落搭起一個簡易的三角灶,用火石費力地點燃了沿途收集的乾燥枯草和細小枯枝。
火苗躥起,帶來微弱卻實實在在的熱量和光明。
雲逐光不由自主地蜷縮著靠近了一些,眼睛首勾勾地盯著那跳躍的橘紅色。
雲懷瑾將破碗架在石灶上,慢慢熬煮那一小碗混雜著餅塊的稀粥。
沒有蓋子,水汽蒸騰,米香和穀物被烘烤後特有的焦香漸漸瀰漫在狹小的空間裡。
這氣味平淡至極,在此刻卻勝過任何珍饈。
粥好了,很稀。
米粒並未完全煮爛,餅塊也僅僅是被泡軟,但對於兩個飢腸轆轆、久未進食的人來說,這己是無上美味。
雲懷瑾將粥分成兩份,多的那份遞給雲逐光,自己只留了小半碗。
雲逐光看著碗裡熱氣騰騰、散發著食物香氣的粥,卻沒有立刻動手。
他先看了看雲懷瑾碗裡明顯少得多的分量,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吃。”
雲懷瑾用一個字打斷了他,語氣不容置疑,然後自己先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起來。
滾燙的粥熨帖著空蕩的胃,帶來一陣輕微的痙攣,隨即是逐漸蔓延開的暖意和力量感。
她吃得很快,但動作並不狼狽,反而帶著一種珍惜的鄭重。
雲逐光這才低下頭,用微微顫抖的手捧起破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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