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像一群小麻雀，圍在灶臺不遠不近的地方，眼巴巴地看著鍋裡漸漸翻滾、冒出泡泡的米粥。
為了更快煮熟和節省柴火，第一頓還是煮了濃稠的菜粥，但米放得足足的，大家的小鼻子不停地聳動，口水嚥了一口又一口。
連在休息的荊河等人，也忍不住頻頻朝那邊張望，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雲懷瑾沒有休息。
她先去查看了重傷員的傷口，重新清洗、上藥、包紮，動作嫻熟輕柔。
然後又去後山看了馬匹和山羊的安置情況，對荊河臨時圈出的馬圈和柱子搭的羊棚提出了幾點改進意見。
接著，她又巡視了一圈寨牆，檢查了哨崗。
最後，她回到石屋前，看到文瀾和雲逐光還在對著清單低聲商討，便走了過去。
“清點完了？”
“回寨主，初步清點完畢，清單在此。”
文瀾將雲逐光記錄的木板上，上面的數字和文字混合記錄己經相當規整。
雲懷瑾掃了一眼，點點頭。
“入庫的糧食，要做好防潮防鼠。武器分類放好，破損的標記出來。皮甲清理一下，看能不能修補。”
“是。”
文瀾應下，遲疑了一下，還是問道。
“寨主，那三匹馬……日後作何打算？馬匹乃是精貴牲畜，食量極大。”
文瀾語氣謹慎，帶著明顯的憂慮。
“尤其是這種可負重的成年戰馬。眼下正值草木豐茂的夏季，放養于山林，或能覓得些草料，勉強維持。”
“但若要它們保持膘力，能隨時騎乘或馱運，恐怕仍需補充豆料、麩皮等精飼。即便只是維持不死，每日所需草料也非小數，需要專門人手收割。”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
“如今寨中存糧雖豐，卻也需長遠計較。若養這三匹馬，消耗恐抵得上數人之口糧。且一旦入冬，百草枯黃，若無足夠乾草和精料儲備，馬匹恐難熬過嚴冬。屆時……”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到時候，這些寶貴的馬匹可能成為巨大的負擔，甚至可能不得不宰殺，而之前的投入就白費了。
李恪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顯然聽到了文瀾的話。
“文瀾所慮不無道理。然馬匹之利，亦不可輕棄。通訊、斥候、馱運、乃至緊急時衝陣突圍，有馬與無馬，天差地別。尤其在這山巒疊嶂之地，若我等僅有步卒，活動範圍和反應速度將大受限制。”
他看向雲懷瑾。
“寨主，馬匹必須設法養活。即便艱難，也需一試。只是這餵養之法，確需仔細籌劃。”
兩人的意見，一個著眼於現實的生存壓力，一個著眼於長遠的戰略價值，都切中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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