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因為兩人的誇獎而自得,臉上反而沒什麼表情,只是很認真地說:“是寨主給了機會。在這裡,只要肯學,肯練,肯拼命,好像真的沒什麼是不可以的。”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卻更清晰。
“你們沒發現嗎?現在練武的女孩越來越多了,穀雨、小滿她們比我還刻苦。連一些男孩子,也開始對石姐姐教的辨認草藥、處理傷口感興趣了,聽說石姐姐最近也在挑人,想重點教幾個。”
她抬起頭,看了看這間雖然簡陋卻安穩的小屋,又看向窗外漸暗的天色和遠處寨牆的輪廓。
“雲寨,真的很好。”
這句話很輕,卻像一塊石子投入了心湖,漾開漣漪。
是啊,真好。有飯吃,有衣穿,有屋子住,沒人欺負,還能學東西,甚至……好像真的能看到一點模糊的、屬於她們自己的、不一樣的未來。
這在從前,是做夢都不敢想的。
“嗯,真好。”
蘭草和蕙心相視一笑,用力點頭。
三人簡單洗漱後,吹熄了油燈,躺了下來。一天的疲憊湧上,蘭草和蕙心很快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青禾卻還睜著眼睛,在黑暗中望著低矮的屋頂。
腰側,那把短刀冰涼的刀鞘貼著她的皮膚。
腦海中,白天與柴猛討論的“枯樹嶺”進攻計劃,每一個步驟,每一個可能出現意外的環節,都在反覆推演、修正。
如何更隱蔽地接近?如何確認哨兵的準確換崗時間?如果被提前發現怎麼辦?得手後如何最快地搬運糧草並撤離?
柴猛的風格是猛打猛衝,但這次偷襲需要的是悄無聲息和一擊即中,她必須把計劃想得更周全,把可能出現的問題都考慮到。
她不能出錯。
這是她加入暗影司後的第一次“正式”任務,也是她向寨主、向沈忘、更是向自己證明價值的機會。
更重要的是……她想起了白天寨主走出石屋時,那平靜目光曾在她身上停留的一瞬。
很短,但她捕捉到了。
那目光裡,沒有同情,沒有憐憫,只有審視,以及一絲幾不可察的、或許可以稱之為“認可”的東西。
追尋那束光。
這是她心底最深的念頭。
不僅僅是為了報仇,不僅僅是為了活下去。
她想像寨主那樣,強大,冷靜,能掌控自己的命運,甚至……能照亮別人。
黑暗中,她握緊了拳頭,指尖掐進掌心尚未完全癒合的傷口,帶來清晰的痛感,讓她更加清醒。
雲寨的夜晚,寧靜而充滿生機。
而在不同的角落裡,像青禾一樣默默推演計劃、積蓄力量的人,還有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