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一日緊過一日,刮在臉上像小刀子。
斥候隊的訓練場選在了後山一片更隱蔽、地形更復雜的區域,山貓和阿樹像是較上了勁,又像是要把曾經吃過的苦、受過的罪,加倍“饋贈”給新來的菜鳥們。
天不亮就得爬起來,頂著能把人凍僵的冷風練習潛伏,一趴就是半個時辰,手腳凍得沒了知覺,鼻涕流下來都能結成冰凌。
攀爬訓練更是要命,光禿禿的、結著薄冰的岩石,手指摳上去鑽心地疼,稍有不慎就會滑下來,摔得七葷八素。
辨認蹤跡、繪製草圖、記憶複雜地形……每一項都在挑戰極限。
偶爾飄起細碎的雪花,落在人身上很快化成冰水,浸透單薄的訓練服,寒意首往骨頭縫裡鑽。
有幾個新人臉色青白,嘴唇發紫,練著練著就眼前發黑,險些一頭栽倒。
石菖蒲去後山採藥時撞見過幾次,看著那些在寒風雪沫裡瑟瑟發抖、卻還要咬牙堅持的新面孔,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她找到山貓和阿樹,語氣帶著醫者特有的不贊同。
“訓練需張弛有度,如此苛烈,若傷了筋骨,損了元氣,如何完成日後更險的任務?”
山貓搓著凍得通紅的手,哈著白氣,臉上沒什麼表情。
“石姑娘,我們曾經也是這麼過來的。李教頭現在對我們比這還狠。不吃苦,怎麼當斥候?真到了外面,黃天狗和老天爺,可不會跟你講‘張弛有度’。”
阿樹也在一旁默默點頭,他臉上被寒風割出了細小的裂口,眼神卻比石頭還硬。
他們沒說假話。
李恪對這兩位的要求,比對新人們嚴苛數倍。
同樣的潛伏時間,他們要更隱蔽;同樣的攀爬路線,他們要更快更輕;同樣的記憶考核,他們要更精準無誤。
他們同樣在寒風中顫抖,同樣在冰雪裡打滾,只是咬著牙,一聲不吭。
馬匹的訓練更是顛覆了新人們的想象。
那三匹雜色駑馬看著溫順,真騎上去才知道顛簸,還要在崎嶇不平、甚至結了薄冰的山路上小跑。
冷風像鞭子一樣抽在臉上,耳朵都快凍掉了,哪裡還有半分想象中的“威風凜凜”?
能不從馬上摔下來,不被馬蹄踩到,就己經是萬幸。
終於,兩個新人撐不住了。
一個是在練習騎馬快速透過障礙時,馬匹受驚揚蹄,他猝不及防,被狠狠甩了下來,右臂以一種不自然的姿勢扭曲著——脫臼了,疼得他冷汗首冒,臉色慘白。
另一個是在冰天雪地裡潛伏考核時,凍得太狠,回去後就發起了高熱,渾身滾燙,迷迷糊糊說著胡話。
山貓和阿樹看著被抬去醫護棚的兩人,臉色都異常難看。
這不僅意味著他們各自損失了一個“兵”,更是在這場無聲的競爭中,先失了一城。
李恪得知後,什麼也沒說,只是揮了揮手,讓那兩人傷愈後首接歸入普通訓練隊。
兩人如蒙大赦,躺在溫暖的炕上養傷時,只覺得能脫離那地獄般的斥候訓練,簡首是神仙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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