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師的異界崛起》第2章 被淹沒的礦洞(1)

作者:思想一條線·5小時前

那股煤煙味在艾德里克腦子裡盤桓了一整夜。

他靠在塔樓缺口處吹了半晌冷風,怎麼也想不通——魔晶燈燒的是純能量結晶,哪來的硫磺焦糊味?前世他修過化工廠動力管道,對煤的味道太熟了,絕不會認錯。可這個世界的人,包括老管家巴德利,提起魔晶都一臉敬畏,彷彿那東西是天降的神火,半點雜質都不能有。

天還沒亮,他已經在書房裡鋪開一張羊皮紙,把記憶里斯特林領地能拿來換錢的東西列了個遍:廢田、磨坊、荒掉的鐵礦……

鐵礦。

他筆尖一頓,在地名上畫了個圈。斯特林領最值錢的底牌,其實是灰石城西北那口廢棄多年的鐵礦山。前任領主——那個據說整天搗鼓奇怪玩意的——為了挖礦,把領地的錢花了個精光,最後礦洞塌方、被水灌了,才落得負債累累的下場。四百金幣的窟窿,有一半是填在這口礦裡。

地底下有鐵,就有翻身的本錢。艾德里克眯起眼,前世的經驗告訴他,一個領地的工業命脈,往往就壓在這種被廢棄的礦脈上。

正想著,門外響起巴德利急促的腳步聲。老管家推門進來,臉色比昨夜更難看了三分:老爺,霍金斯老爺……親自來了。人在會客廳,說三日期限已到,今日要麼還錢,要麼他這就上告王室,請收地抵債。

艾德里克放下筆,反倒笑了:來得正好。正好讓他看看斯特林領到底能拿出什麼。

他整了整那件磨得發亮的舊皮外套,大步走向會客廳。

會客廳裡坐著個穿暗紅錦袍的胖商人,頜下一把修剪得極齊整的短鬚,正是灰石城頭號債主霍金斯。他身後還跟著兩名穿軟甲的護衛,陣仗擺得很足。見艾德里克進來,霍金斯連屁股都沒抬,慢悠悠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斯特林大人,別來無恙。三日期限已到,大人可想好怎麼還我那四百金幣了?

艾德里克不接他這話茬,徑直在對面坐下:霍金斯老爺來得正好。我正想請老爺去看看我領地裡那口鐵礦。

霍金斯眼皮一跳,茶盞頓在半空:鐵礦?那口塌了二十年、灌了一肚子水的廢礦?大人莫不是被逼急了,打起了那堆爛石頭的主意。

爛石頭底下,壓著的是鐵。艾德里克盯著他,只要能把水抽乾、礦洞挖通,鐵就能變成錢。我欠老爺的四百,一分不會少。只求老爺再寬限些時日,讓我把這口礦盤活。

霍金斯像是聽了什麼大笑話,放下茶盞,皮笑肉不笑:大人,那礦要是能活,您那位瘋子祖父就不會把家底賠光、連命都搭進去了。我霍金斯做了一輩子買賣,什麼抵押沒見過——您拿口死礦跟我談寬限,怕是當我是三歲孩子。

艾德里克早料到他會這麼說,不緊不慢道:老爺若不信,今日便隨我去礦洞口走一遭。若那礦真能見著鐵,便是天大的福氣;若真如老爺所言是堆死石頭,我艾德里克今日就把地契奉上,絕無二話。

這話一齣,霍金斯眼珠轉了轉。他此行本就是來收地的,若這年輕領主自己提出去看礦、甚至甘願押上地契,那簡直是送到嘴邊的肥肉。他捋了捋短鬚,站起身來:好,那就走這一遭。我倒要看看,大人拿什麼說服我。

巴德利在一旁急得直搓手,見自家老爺真要去礦洞,忙上前低聲道:老爺,那礦洞口早就被碎石和爛木頭堵死了,又髒又險,您……

正因為沒人要,才輪得著咱們。艾德里克壓低聲音,地契是我的,只要我還能找出值錢的東西,霍金斯就動不了它。走。

一行人頂著午後的灰陽往西北走。越靠近礦脈,路越難走,泥濘的土路被雨水泡得發爛,一腳踩下去能陷到腳踝。灰石城周邊的林地密密匝匝,幾棵老樹虯結著探出枯枝,遮住半片天光。空氣裡漸漸浮起一股子鐵腥味,混著水汽,腥得直衝鼻腔。

轉過一道山坳,那口廢棄鐵礦便橫在眼前。礦洞口的山壁塌了半邊,碎石、爛木頭、枯藤堆成一座小山,把原先的洞口堵得嚴嚴實實。洞口的積水漫到人膝,黑黢黢的,泛著一層鐵鏽般的油膜,上頭飄著枯葉和爛草。

霍金斯捏著鼻子往後退了兩步,臉上嫌棄得毫不掩飾:大人,這就是您說的福氣?這一洞黑水,別說鐵,連條魚都養不活。

巴德利和幾個佃農也跟著嘆氣,一個老把式蹲下去探了探水,搖頭道:這水是通的,抽了還會滲回來,填不滿、抽不幹,早先的老礦工都這麼說。老爺,這礦……怕是真廢了。

火把在洞口噼啪作響,昏黃的火光映在黑水上,照出鐵鏽色的一層油膜,隨著風一蕩一蕩,像一面死水做的鏡子。艾德里克從老把式手裡接過火把,往洞口探了探,火光沿著水面滑進去,照出洞壁上一道道被水泡得發白的舊鑿痕——那是前人挖礦留下的印子。

他蹲在礦洞口,盯著那層鐵鏽色的積水。他認得這顏色——氧化鐵的沉澱。這水下頭一定有礦,而且不是薄薄一層。他伸手撈起一把溼泥,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鐵腥味更濃了,混著一股子久未見天的黴味。

巴德利,他頭也不回,叫人把堵洞口的碎石清一清,把那堆爛木頭、雜物都翻出來。

老爺,霍金斯在身後陰陽怪氣,您是打算在這洞口挖出金礦來?

艾德里克沒理他,目光在洞口那堆雜物上掃過。多年沒人清理,碎石和枯藤底下壓著不知多少年代的破爛:幾根鏽成鐵疙瘩的撬棍,一截斷掉的礦車軌道,半埋的柳條筐……他本意是找個能下腳的口子,看能不能探進洞去。

他隨手扒開一捆爛得發黑的藤蔓,底下露出一隻油布包裹的角。那油布早朽得七零八落,露出裡面一本厚厚的東西——羊皮封面,邊角被蟲蛀了幾道口子,卻還牢牢用鐵釦鎖著,釦子上結了綠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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