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標註的，是魔晶礦脈。
巴德利，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只有老管家能聽見，你祖父有沒有說過，前任領主當年……還挖過別的東西？
巴德利臉色一變，四下看了看，湊過來壓著嗓子道：老爺，老奴聽老輩提過，說那位老爺不光挖鐵，還偷偷挖什麼……發光的石頭，後來招了灰袍會的人來查，封了一間礦室。這事兒在灰石城沒人敢提。
發光的石頭。艾德里克心頭一跳，又往後翻。魔晶礦脈圖的下一頁，夾著幾頁殘破的黃紙，上頭畫著鬼畫符般的線條和圓圈，還標著些他看不懂的符號，像是某種……陣法的圖紙。
鍊金陣殘頁。他雖不懂魔法，可前世讀過不少異世界傳說，這分明是鍊金陣的結構圖，而且是能對應礦脈、引能儲能的那種。
他正看得入神，霍金斯已經不耐煩地踱了過來，探頭瞅了一眼他手裡的舊書，嗤笑道：大人，這破賬本能值幾個銅板？您拿這東西糊弄我？
艾德里克合上書，站起身，目光從礦洞積水移到霍金斯臉上，忽然笑了：霍金斯老爺，我改主意了。這筆賬，今日我不還了。
霍金斯臉色一沉：大人這是要賴賬？
不是賴賬，是給您一個更大的買賣。艾德里克把舊賬本拍在掌心，這礦，我定了。不用魔晶，也不用您的錢，給我一個月，我讓這口廢礦冒出鐵來。到時候，我不光還您四百，還能跟您做一筆長期的鐵生意。
霍金斯嗤笑一聲，正要說什麼，艾德里克已經轉向巴德利和那幾個佃農，指著礦洞開口：這兒的水，得抽乾。我有個法子——用鍋爐燒水，讓蒸汽頂著活塞帶動一個泵，把洞裡的水一桶一桶提上來。水抽乾了，礦就露出來了。
他說得興起，前世圖紙上的結構在腦子裡轉了一圈：鍋爐、氣缸、活塞、連桿、單向閥，一套簡單的往復式抽水機。
可話音落下，礦洞口靜了一瞬。
巴德利愣住了，佃農們面面相覷，連霍金斯都忘了擺臉色，一臉匪夷所思地看著他。半晌，老把式先吭聲，苦笑道：老爺，老奴聽岔了吧？您是說……燒水？燒水能把這一洞黑水抽乾？
不是把水燒乾，艾德里克耐著性子解釋，是燒水產生蒸汽，用蒸汽的力去推活塞抽水。水燒開了，蒸汽有勁兒，就能頂動水車……
老爺！巴德利急得直跺腳，您今兒個是怎麼了？燒水抽水、蒸汽頂活塞——老奴活了六十歲，頭一回聽說水還能有勁兒頂東西。這、這不跟巫術一樣嗎？教會曉得了，是要降罪的！
不是巫術，是科學。艾德里克揉了揉太陽穴，一時竟不知從何說起，鍋爐燒水，水變蒸汽，蒸汽能膨脹、能推東西——你們見過鍋蓋被熱氣頂得蹦起來吧？就是這個理兒。
鍋蓋是鍋蓋，老把式連連擺手，那是巴掌大的勁兒，哪抽得動這半洞的水？
霍金斯更是直接笑了，負著手繞著礦洞踱了一圈，語氣裡滿是嘲弄：大人，您莫不是被這四百金幣逼瘋了？燒水抽礦——我霍金斯走南闖北三十年，頭一回聽這麼荒唐的話。您要是真拿得出這本事，我今兒個就把這頓酒席請了；拿不出，就請您乖乖把地契交出來。
艾德里克盯著他那張油光滿面的臉，太陽穴突突地跳。他知道這幫人不信——在這個連蒸汽有勁兒都要靠鍋蓋來打比方的世界，沒人會相信水燒開了能拖動鐵泵。可那本賬本就在他手裡，礦脈圖清清楚楚，他賭得起。
霍金斯老爺，他深吸一口氣，把舊賬本收進懷裡，一字一句道，一個月。這一個月裡，我不動您一分錢。一個月後，若這礦還吐不出鐵，地契我親手送到您府上。若吐出了鐵——咱們再說長遠的。
霍金斯眯起眼，上上下下打量他半晌。一個破產男爵，主動押上地契賭一口廢礦，這買賣怎麼算都不虧。他捋著短鬚笑了：行，就依大人。一個月，我等著看您燒水抽礦的大本事。說完一甩袖子，帶著護衛揚長而去。
巴德利望著霍金斯離去的背影，急得眼眶都紅了：老爺，您這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去了啊！那燒水抽水的……老奴是真聽都沒聽過啊！
艾德里克沒有立刻答話。暮色已經漫上來，灰石城的鐘樓又響了。他低頭，藉著最後一縷天光，重新翻開懷裡那本舊賬本。魔晶礦脈圖、鍊金陣殘頁，他看得入神，手指無意識地順著礦脈圖的紋路摸過去。
翻到最後一頁時，他的指尖忽然一僵。
這一頁的墨跡格外濃重，畫著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門上一道交叉的封條——封條上印著灰袍的標誌，正是灰袍會的印記。鐵門上方，用顫抖的筆跡刻著三個字：
禁礦室。
禁礦室。艾德里克喉頭滾動，那扇被灰袍會封條釘死的鐵門，就畫在魔晶礦脈圖最深處的位置。他抬頭望向礦洞深處那片黑黢黢、漫到人膝的積水，忽然覺得，這口廢礦底下壓著的，恐怕遠不止鐵。
他把賬本合上，收進懷裡，轉身對巴德利道：明天，把灰石城最好的鐵匠給我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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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爐鍋個造：道輕輕，面水的鏽鐵片那著克里德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