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師的異界崛起》第6章 稅令與算盤(1)

作者:思想一條線·3小時前

稅務官站在這間漏風的破磨坊裡,看著那臺燒得正旺的鍋爐,眼睛裡的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在他身後,兩個文書已經鋪開了羊皮紙,蘸好了墨水,就等著他報出那個數目。

斯特林大人,稅務官又抖了抖那張蓋著紅漆大印的稅令,王命在此,卑職也是照章辦事。大人這臺鍋爐日夜燒著,產的都是值錢貨,怎麼不算魔晶產值?依行會的老規矩,魔晶驅動的工坊,稅是三成起徵。大人這臺……想必也不低吧?

三成。艾德里克心裡飛快地過了一遍賬——按他這月的真實進項,三成幾乎是把他剛攢下的那點家底連皮帶骨啃了去。這稅務官不是來收稅的,是來殺豬的。

大人,艾德里克沒有動怒,反而慢條斯理地拉過一張板凳,穩穩當當地坐下,收稅這回事,講究的是個字。您說我這鍋爐產的是魔晶產值,可有憑據?

稅務官一愣:憑據?這還要什麼憑據?魔晶工坊產的就是值錢的東西,這是行會鐵打的規矩。

那正好,艾德里克朝身後的巴德利一招手,把賬本搬來。

巴德利應聲而去,不多時,抱來一摞厚實的冊子——銷貨賬、成本賬、工錢賬、原料賬,一頁頁記得整整齊齊,墨跡還新。他往稅務官面前一攤,自己則轉身回屋,抱來一隻四四方方的木算盤,在燭火下撥了兩下,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大人先看這本銷貨賬。我這個月,賣出去的是犁鏵、鋤頭、鐮刀——都是種地的鐵器,一件魔晶都沒有。買家是誰?灰石城的佃農,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大人要是不信,這賬上每一筆都記著買主的姓名和銅子數,可以挨家挨戶去對。

稅務官湊過去,眯著眼看那賬本。果然是農具,犁鏵、鋤頭、鐮刀,密密麻麻記了上百筆。他眉頭擰了擰:農具?那你這爐子燒的又是什麼?

燒的煤。艾德里克撥了一下算盤,煤是從灰石城西邊的煤場買的,水是從礦洞裡抽上來的。大人要是不信,煤場的出貨單、礦洞的用水賬,這裡都記著。從頭到尾,我這爐子、我的工藝鏈上,沒有一塊魔晶。

不可能!稅務官一拍桌子,你這東西能賺錢,怎麼可能不用魔晶?王都那些工坊,哪個不是靠魔晶供能?

所以才請大人看這本成本賬。艾德里克不慌不忙,把另一本賬推到他面前,大人以為我這個月賺了多少?賬上是這麼寫的——原料煤錢、炭錢、鐵礦石錢、奧列格和兩個學徒的工錢、還有那間荒磨坊的整修花銷,全記在這兒。刨去這些,我這個月的淨利,只有六十二枚銀幣。

他頓了頓,故意拖長了音:哦對了,大人怕是還不知道——我這個月光炸爐就炸了兩回,燒掉多少料、廢了多少鐵,賬上也記得清清楚楚。還有當初買下礦洞、修鍋爐、鍊鋼試錯的那些虧空,一筆都沒抹去。真要按賬面算,我這一季攏共是賠著錢在幹。

你——稅務官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你少拿這些搪塞我!王命說了,凡魔晶相關生產,按魔晶產值計稅!

那就更說不通了。艾德里克把算盤地一合,聲音陡然沉了下來,大人,您口口聲聲魔晶產值,那我請教一句——魔晶產值的,從哪兒來的?是因為用了魔晶,才叫魔晶產值。我這工藝,一不用魔晶供能,二不產魔晶製品,燒的是煤,用的是水,鏈上乾乾淨淨,一塊魔晶都沒有。您要是非把它算成魔晶產值,那是不是得先在這賬上,給我找出哪怕一塊魔晶來?

稅務官張了張嘴,硬是沒接上話。他本就是個靠行會標準吃乾飯的老官僚,往常那些工坊主見了他,哪個不是戰戰兢兢地認栽?可眼前這位年輕領主,不吵不鬧,就坐在那兒撥算盤,一筆一筆把賬算得清清楚楚,反倒把他問住了。

王命是魔晶相關生產計稅,艾德里克見他語塞,又補了一句,大人若是拿不出一塊魔晶來印證,那這稅令,就只能按普通貨物稅來辦。普通貨物稅幾成?大人比我清楚。要是大人硬要往魔晶產值上靠,那也好辦——請大人把那二字,給我寫到賬上來,寫上我哪筆生意跟魔晶沾了邊。寫得出,我認;寫不出,恕我這銅板,一個子兒都不多掏。

這話說得不卑不亢,卻字字帶刺。稅務官的臉徹底青了。他捏著那捲羊皮稅令,僵在當場,半天沒動。身後兩個文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裡的筆懸在半空,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磨坊裡的夜風從漏風的牆縫裡鑽進來,把燭火吹得明明滅滅。稅務官額上漸漸滲出汗來——他此來是揣著上頭的豐厚孝敬來的,想著這一頭小肥羊好宰。萬沒想到,這羊非但不肥,反倒渾身是刺,愣是把他的刀給頂了回去。

僵持半晌,稅務官終於狠狠咬了咬牙,把那捲稅令地收了起來:行……斯特林大人,好一張利嘴。此事卑職須得回去呈報,且容兩日。說罷,也不等艾德里克答話,鐵青著臉轉身便走,兩個文書灰溜溜地跟上,馬蹄聲在夜色裡漸漸遠去。

直到馬蹄聲徹底聽不見了,巴德利才長長舒了一口氣,拍著胸脯道:老爺,好險!我還當這回要給扒一層皮……您方才那話,可真是把那官差噎得夠嗆。

噎他?艾德里克卻沒什麼得意之色,只低頭把那摞賬本一頁頁合攏,他不過是來探路的。真正要動我的人,不在這灰石城的稅務衙門裡。他抬眼望向窗外——夜色沉沉,遠處灰石城的燈火星星點點,而更遠處,聖克勞德的方向,暗得像一口井。

他把算盤上的珠子復位,又撥了兩下,喃喃道:得把賬做細點。往後,每一塊煤、每一桶水,都要能拿得出手。他們這回沒咬動我,下回,未必就這麼好說話了。

是夜,艾德里克和衣睡在磨坊隔出的一間小屋裡。半夢半醒間,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動靜——像是什麼東西被擱在了門縫下。

他猛地睜開眼,披衣下床,推開門。夜風裹著煤煙味撲面而來,門前的石板地上,躺著一隻火漆封口的信封。月光下,火漆上那個印記清晰可見——一枚灰袍罩著權杖的圖案,正是灰袍會的徽記。

艾德里克心裡一沉。他俯身拾起信封,入手沉甸甸的,隱約有稜角。他撕開封口,抖落出來——裡面除了一張薄薄的羊皮紙,還滾出一塊指甲蓋大小、斷裂的暗紫色晶體。

那是一枚魔晶。從中間齊齊斷裂的魔晶。

燭火跳了跳。艾德里克捏著那枚斷晶,又展開那張羊皮紙,只見上面只寫著寥寥一行字,卻讓他的後背一瞬間沁出一層薄汗:

。著站邊爐在誰看要也,金鍊 >

。了上盯人被正真才,起刻一這從,獵的正真。菜胃開場是過不,務稅的天今——白明然忽,晶斷塊那著克里德艾。定不滅明裡燭在,字行那著捲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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