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師的異界崛起》第11章 新廠房(2)

作者:思想一條線·9小時前

是煤。艾德里克捻著那撮黑粉,繃了半天的嘴角,終於鬆了一點,土層太薄,石頭擋著,煤線露不出來。得往下挖透了才知道藏了多少。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先別高興,這煤是好是壞,還得燒一爐才知道。

這話一點不虛。當天的煤是挖出來了,可真放到爐膛裡一試,問題立刻冒了出來——這煤燒起來倒是旺,可濃煙滾滾,火頭忽高忽低,還結了一層厚厚的爐渣,堵得爐箅子直冒黑煙。

不行!奧列格嗆得直咳嗽,抹著黑臉把火捅滅,這煤又嗆又起渣,火還不穩,這麼燒下去,鍋爐非堵死不可!

艾德里克盯著那層焦黑的爐渣,心裡也明白——這是煙煤裡的硫和雜質太重,得先處理,不能直接喂鍋爐。他沒灰心,反而來了精神。前世他研究工業史,知道早期鍋爐怎麼對付劣質煤——要麼洗煤去雜質,要麼先燒成焦炭。

老奧列格,他指著那堆煤,這東西,咱們不能直接用,得先拿它燒炭。就在河邊壘個窯,把煤悶起來燒成焦炭——燒透了,雜質和煙都走了,剩下的炭又硬又純,火穩,還不堵爐膛。就是費工夫,可咱有的是炭窯的人手,缺的就是煤。煤一旦捏在自己手裡,誰也別想再掐咱的脖子。

奧列格聽得眼睛一亮:老爺是說……咱自己燒炭?

自己燒。艾德里克說,煤場漲價,咱就自己找煤;找著煤,咱就自己燒炭。行會卡的是市面上的煤,卡不住咱自己腳底下的礦。這條路,走不通就繞,繞不出去再說硬的。

這話說完,他又想起另一樁更棘手的事——煤有了著落,可人手還是缺。河邊的炭窯要人燒,新廠房要人立,光靠那三百個老工匠,分身乏術。招工難,難在灰石城沒閒人了,又沒人敢得罪行會來投他。

招工的事,艾德里克在河邊站定,望著遠處官道上慢慢挪過來的一隊人影,我早有打算。

那是一隊流民。灰石城東邊連著幾個收成欠年的鄉鎮,每逢秋末,總有吃不飽飯的人拖家帶口地往城裡討生路。往日里,這些人是城裡人避之不及的麻煩——沒糧、沒地、沒手藝,還容易鬧事。

可艾德里克看著那隊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人,目光卻定住了。他前世搞過工業,最清楚一件事——工業最缺的從來不是聰明人,是能吃苦、肯賣命、又無處可去的人。流民,恰恰是這世上最好招的一批工人。他們餓著肚子,你給一碗飯,他們就能給你搭一座廠。

巴德利,他開口,你去把那隊人攔住,問問他們願不願意進廠幹活。

巴德利愣住了:老爺,招流民?那一個個面黃肌瘦的,能幹得了什麼?

正因為餓著,才肯幹。艾德里克說,給他們管飯、管住、發餉,先把人留下來。幹得了重活的去搬鐵、拉車,幹不了的下河灘淘洗礦石、燒炭。人只要吃飽了,就有的是力氣。再說——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些,行會想卡咱,靠的是灰石城沒人敢來。可這些流民,無牽無掛,本來就沒東西可失,行會那點威脅,對他們屁用沒有。

他這話,說得既冷酷又實在。巴德利張了張嘴,終究沒反駁。這幾個月他看著自家老爺一步步把瀕死的領地救活,早學會了——這個年輕領主每句話,都能落到實處。

那隊流民,果然攔下了。領頭的漢子姓魯,是個四十來歲的鰥夫,帶著七八個半大孩子和幾個親戚,腿腳粗壯,一看就是種過地的把式。他起初還戒備,見艾德里克真肯給飯吃、給屋住、給錢花,眼睛一下紅了,噗通跪下去:大人!只要您肯收留,這條命,往後就是您的!

命我不要。艾德里克扶起他,淡淡道,我要的是你肯幹活。吃飽了,去河邊炭窯報到,往後學燒炭、學拉坯,日子,是幹出來的。

魯漢帶著那群流民,當天就被領去了河灘。次日一早,河邊那兩間塌了的舊棚子被收拾出來住人,炭窯在荒坡腳下壘了起來,第一批自己燒的焦炭,也在第三天被填進了鍋爐爐膛。

艾德里克蹲在廠房門口,看著那臺鍋爐的洩壓管口穩穩地冒出一股白汽,火頭勻、煙也清,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下去一半。他伸手在爐膛前烤了烤,煤煙混著晨霧,把灰石城的屋頂罩得灰濛濛的,可這一回,那煙裡聞不到行會掐脖子的味道了。

新廠房的地,買下了。他站起身,回頭望著河邊那片剛被平整過的荒地,炭窯,立起來了。人手——他看了看河灘上那群正忙忙碌碌搬煤燒炭的流民,也有了。三樣湊齊,擴產這才算開了個頭。

奧列格在一旁,看著他家老爺在煤煙裡眯起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這個年輕領主,從不肯在別人設的局裡硬碰硬。你掐他的煤,他就自己挖煤;你卡他的人,他就招流民。行會的刀砍過來,他從不迎上去,只輕巧地往旁邊讓一步,讓那刀砍在空處,然後自己繞到對手背後,把該做的事做完了。

就在他出神的時候,一陣馬蹄聲從城西官道上傳了過來。艾德里克抬眼望去,一輛熟悉的綢布馬車正碾著泥路晃晃悠悠地駛近,車簾掀開,露出甘納西那張圓滾滾、油光滿面的臉。

斯特林大人!甘納西還沒下車,遠遠就堆起一臉笑,恭喜恭喜,聽說您這特許令到手了,還圈了塊河邊寶地!

艾德里克迎上去,卻沒接他那客套話,只道:甘納西老爺,你這一大早的,不會是專程來道喜的吧?

甘納西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又堆得更高。他跳下車,湊近艾德里克,壓低了聲音,那雙油滑的眼睛裡,卻透著一絲精明到骨子裡的光:

大人,實不相瞞,我今早剛收到聖克勞德那邊的信。他四下看了看,聲音又壓低了幾分,王都的貴族老爺們,正滿世界打聽一種叫斯特林鋼的玩意兒——有人放出話來,說要給您下大單。

艾德里克握著鍋爐拉桿的手,一頓。

大單。聖克勞德的貴族。這訊息來得太巧——巧得像是有人故意把一根釣竿,伸到了他面前。他望著甘納西那副笑吟吟的臉,又想起特許令末尾那二字,忽然有種說不清的預感:這張大單的背後,怕不是筆劃算的買賣,而是另一盤棋的落子。

。散不久久,空上的城石灰在,起一在混霧晨與煙煤。影的碌忙民流群那上灘河了亮照火,紅通得燒炭焦新的裡窯炭,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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