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漢挺直腰板,甕聲甕氣地應道:大人放心,人在,門在。
還有一件,艾德里克說著,從懷裡掏出幾枚早就備好的東西——三粒不起眼的麥粒,和一小撮煤渣,咱們得約個暗號。我此去,每三天給你們捎一封信報平安。你們收到的每一封信,信紙裡都夾一點東西——要麼一粒麥粒,要麼一小撮煤渣。
眾人一愣。
這是防偽。艾德里克解釋,教廷也好,灰袍會也罷,要截我的信容易,可他們不知道這暗號。麥粒是真信,煤渣也是真信——唯獨什麼都沒夾的那封,才是出了事。往後你們收到我的信,先別急著信,先看信紙裡夾沒夾東西。夾了,就是我還平安,按信上說的辦;沒夾,那就是我被扣下了,你們就……
他頓了頓,沒有把後半句說完,只把三粒麥粒和三撮煤渣,一份一份交到巴德利、奧列格和米蘭達手裡。
老爺,巴德利的聲音有點發啞,您這是……
走一步看三步。艾德里克拍了拍他的肩,我不在,這領地的爐火不能熄,人心不能散。你們守著這爐火,我就能放放心心去聖克勞德,把那盆火,燒到他們眼皮子底下去。
書房裡一時安靜下來。油燈的燈芯響了一聲,跳了跳。
當天夜裡,行裝都已收拾妥當。皮箱裡裝著那冊工業賬、一份鍊金陣臨摹稿、幾塊斯特林鋼樣,火漆封筒壓在箱蓋內側——那是艾德里克連夜寫好的幾封平安信,預備著路上每到一站就寄回灰石城一封,好讓家裡知道他的動向。
他正蹲在箱前,最後檢查一遍封口,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叩門聲。那聲音輕而急,帶著點商旅人特有的謹慎。
艾德里克問。
大人,是我。門外響起甘納西那圓滑的聲音,深更半夜來打擾,實在不該。可有個事兒,我琢磨了一路,覺著不說給您聽,我這心就放不下。
艾德里克起身開門。甘納西裹著一件灰撲撲的斗篷,風塵僕僕,顯然是從外邊趕回來的,圓臉上還帶著點趕路的紅。他擠進門,四下看了看,才從懷裡摸出一隻小小的酒囊,往桌上一放。
大人明日動身去聖克勞德,我猜中了。甘納西也不客氣,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才壓低聲音道,我常年走聖克勞德那條道,跟那邊的車馬行、腳伕都熟。前幾日替人帶貨,聽那幾個老腳伕在酒館裡閒嘮,嘮出一樁奇事,我琢磨著,怕是跟您這趟有關係。
什麼事?艾德里克問。
甘納西把酒杯放下,湊近了,聲音壓得極低:他們說,聖克勞德王都的地下,傳說藏著一條礦脈——比魔晶更古老,深得沒邊兒。宮裡的人不讓說,行會的人也不讓提。可那些老腳伕說,灰袍會的總壇,就建在那條礦脈的正上方。
艾德里克握著酒杯的手,僵住。
甘納西沒察覺他的異樣,自顧自往下說:我也是頭回聽說,覺著荒唐,可那幾個腳伕說得有鼻子有眼——說那總壇底下的地窖,比王宮還深,一層一層往下挖,沒人知道底在哪兒。大人,您說,灰袍會那麼大的派頭,把總壇建在一座城底下,圖什麼?
他這話,像一粒石子,投進了艾德里克心裡那口一直沒敢深探的深井。
聖克勞德地下。比魔晶更古老的礦脈。灰袍會的總壇,建在礦脈正上方。
他猛地想起礦室牆上那張比任何圖都古老的脈圖——蜿蜒的線條,標註著一處處圓點,其中一條粗線,清清楚楚地標著四個字:聖克勞德地下。他當時只當那是一句遙遠的標註,隔著幾天的路程,隔著灰袍會的重重封鎖,與他灰石城這間礦室隔著十萬八千里。
可此刻,甘納西的話,像一把鑰匙,把那張圖上最模糊的一角,硬生生擰開了。
甘納西,艾德里克開口,聲音很輕,你說的那條礦脈……那幫老腳伕,有沒有提過一個詞——鍊金陣
甘納西愣了一下,搖頭:這倒沒聽說。大人怎麼問這個?
艾德里克沒有答話。他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聖克勞德的方向,暗得如同一口井。灰袍會封了他領地這座礦,是怕人順著脈挖到他們老巢腳底下——可若這老巢底下,當真也壓著一條同源的脈,那麼他礦室裡這套鍊金陣的原型,三百年前那些把魔力當煤燒的古人,是不是也早就在那座王都的地下,走過了一遍同樣的路?
大人?甘納西見他出神,試探著喚了一聲。
艾德里克回過神,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那酒又烈又嗆,一路燒到胃裡。他放下空杯,看著甘納西,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凝重:
你這話,要是真的——那我這一趟聖克勞德,恐怕比我想的,還要熱鬧得多。
。去都王的脈礦老古著藏座那進馱,馬瘦匹一被著等,著碼地齊齊整整筒封漆火,裡箱皮隻那上桌。跳一地猛焰燈的燈油得吹,來進鑽裡窗從風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