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師的異界崛起》第27章 聖騎士團南下(1)

作者:思想一條線·4小時前

清晨的聖克勞德,是被馬蹄聲叫醒的。

艾德里克推開客棧二樓的窗,正撞見一隊鐵騎從城門洞湧進來。銀甲在初升的日頭下淬出刺目的光,鞍韉齊整,槍尖高挑著一面聖光教廷的天平聖旗。打頭那騎士騎一匹雪白高頭大馬,全甲覆面,只在頭盔的縫隙裡露出一雙目光沉沉的眸子,掃過兩側街巷時,連主街上那幾盞魔法燈都像是暗了一瞬。

聖騎士團。艾德里克在窗邊喃喃道,來得倒快。

米蘭達那封急信,果然沒誇張。教廷這刀,說是南下協查封印,可一隊全副武裝的聖騎士踏進灰袍會的老巢門口,明擺著是來探底的。他退回屋裡,把那片記滿敲擊節奏的記錄紙又謄了一遍,收進貼身衣襟,才出門。

今日他不是來當夜行客的,是來當鐵路總辦的。

那處被灰袍會封死的入口,正正壓在官道鐵路的路基底下。他是這鐵路的總辦,施工挖出了行會的禁地,按理他該繞著走、甚至該向行會賠罪——可聖騎士團這一來,協查封印四個字,恰好給了他一個光明正大湊上去的由頭。他整了整領口,大步往工地走去。

果然,工地上已經劍拔弩張。

那處地基坑前,一隊銀甲聖騎士橫槍而立,為首的正是那騎白馬進城的騎士長。他身後站著個披白袍的教廷書記官,捧著一卷羊皮紙,正朗聲宣讀——大意是教廷接密報,此地地底或有褻瀆聖光之物,聖座諭令徹查封印,驗明地底有無異端。

對面,灰袍會的守夜人烏泱泱圍了一圈。執事法師阿蒂利奧站在最前,一身灰藍長袍被風掀起,臉上掛著寒霜。

騎士長大人。阿蒂利奧聲音不高,卻字字硬邦邦,這處封印,是我灰袍會祖輩立下的禁地,封的是行會歷代機密,豈容外人擅啟?聖光教廷信你的神,我灰袍會守我的封印——兩不干涉,歷來如此。

歷來如此?騎士長冷冷道,教廷密報,貴會總壇地底異動,或有邪祟。封印既在貴會治下,出了事,你們自能處置;可若是地底的邪祟冒頭,危及聖克勞德滿城百姓,這樁罪,你灰袍會擔得起?

阿蒂利奧臉一沉:那是我行會的家事。

褻瀆聖光,便是教廷的公事。騎士長一步不退,騎士長的職責,就是把這樁,當著王廷的面,驗個清楚。

兩人隔著那個地基坑,槍尖對法杖,寸步不讓。工地上一片死寂,鋪軌的工人都停了手,大氣不敢出。艾德里克站在人群外頭,把這一幕看了個正著——他等的就是這場角力。

果然,僵持片刻,王廷的人到了。維塔勒一身深灰呢絨長袍,身後跟著兩名帶刀的侍衛,快步擠進人群,臉上堆著和事佬式的笑:哎呀,兩位大人,都是為聖克勞德好,何必動刀動槍?

他先轉向阿蒂利奧:法師大人,騎士長遠道而來,是奉聖座之命,也是一片苦心。您這封印要真是乾淨,讓騎士長看一眼、驗一驗,也算自證清白,省得教廷心裡存著疙瘩。又轉向騎士長,騎士長大人,灰袍會的封印封的是行會機密,這是王廷認過的規矩。您要驗,也得有個分寸,不能把人家祖墳刨了不是?

阿蒂利奧冷笑:維塔勒大人,您這是要讓我行會,向教廷低頭?

哪裡話。維塔勒忙擺手,是請兩位各退一步。依我看——他目光落到人群外的艾德里克身上,眼睛一亮,斯特林大人!這處入口,是您鐵路施工挖出來的,您最清楚情況。您說句公道話。

艾德里克等的就是這個臺階。他不緊不慢走上前,先朝兩位行了個禮,才道:騎士長大人,阿蒂利奧法師,在下是這條官道鐵路的總辦,這處入口,正是咱們施工時不慎挖開的。實不相瞞——這入口下面,積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地下水,土層松得厲害,若不處理,不僅這封印遲早要塌,連我這鐵路的路基都要跟著遭殃。

他頓了頓,斟酌著字句:所以依在下愚見,與其在這兒僵著,不如這樣:由在下帶著工程隊,先給這入口做一道排水、加固的工程,把這層封印和地基一併護住。工程期間,騎士長大人要驗、法師大人要守,都請各派監工在場,大家眼睛都盯著,誰也不動那封印分毫。如何?

這話一齣,兩邊都是一愣。

阿蒂利奧眯起眼,打量他半晌——他當然認得這個在灰石城當眾拆車、讓他下不來臺的斯特林大人。可此刻艾德里克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加固封印,是護行會的臉;請騎士團監工在場,是給教廷一個交代;兩不得罪,還把施工權攬到了自己頭上。

騎士長沉吟片刻。他要的是能看著封印,有監工在場,等於眼睛伸進了灰袍會的地界,已然達到了目的。阿蒂利奧權衡再三——若當著騎士團的面拒絕,反倒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讓這鐵路總辦來加固,好歹是加固封印開啟封印,面子上過得去。兩人竟都點了頭。

維塔勒一拍手,那就這麼定了。斯特林大人,勞你費心,把這封印護好,也替兩位大人把眼睛盯嚴實。

艾德里克躬身應下,心裡卻鬆了大半。他要的,就是這替大家盯嚴實的名頭——有了這個名頭,他就能光明正大地帶人施工,一寸一寸貼近那層幽藍封印,把底下摸個清楚。

白日里,工程隊在封印四周打樁、排水、砌擋牆。艾德里克頂著總辦的幌子,蹲在坑邊親自指揮,借加固之名,把封印的結構、封條的走向、底下岩層的走勢,一樣樣記進心裡。他注意到,那層幽藍封印並非貼地封死,而是沿著一圈古老的巖槽蔓延——那巖槽的走向,竟和礦室裡那套鍊金陣的導槽,隱隱有幾分相似。

他心頭一沉,面上卻不動聲色,只吩咐工人把擋牆砌高些。

入夜,工地靜下來,聖騎士團的銀甲和灰袍會的守夜人各自在坑邊紮了哨,遠遠盯著彼此。艾德里克等兩撥人都歇了,換了身短褐,摸黑溜回基坑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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