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師的異界崛起》第38章 審計之爭(2)

作者:思想一條線·10小時前

阿多尼斯的書記官慌忙去翻那本張榜底賬,翻了半天,額頭滲出細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阿多尼斯自己也湊上去看,那賬上的數字,一條一條,跟行會暗中查到的、跟商號貨棧的往來記錄,嚴絲合縫,對得上,對得死。

哪一筆是假的?指不出來。

指不出,那就是真。艾德里克把那沓聯名作保書,和那方張榜底賬,一併往案前一推,賬是真的,驗賬的人又由商號推舉、不偏不倚——那這核算的章程,就該照聖旨的成規來辦:行會審計司,可派員旁觀,隨時查問;但賬目,以公開張榜的底賬、和第三方商號驗賬的結論為準。

他轉過身,面向那兩位攝政大臣,拱手:二位大人,這章程,不是我艾德里克定的,是王上欽定的全國官道鐵律,是沿路四十七家商號共同作保的。行會審,行會看得見;總辦審,總辦算得出;百姓、商號、朝廷,三頭都佔著。這才是三方聯合——誰也不獨掌,誰也偏不了私。賭約的盈利,就按這個來裁,才算服眾。

殿上沉默良久。

右邊那位一直和稀泥的攝政大臣,終於放下茶盞,開口:這章程……倒真挑不出大錯。賬是張過榜的,保是商號聯名的,驗是旁人驗的。行會也派員旁觀了,面子上過得去,裡子也說得清。

左邊那位捻著鬍鬚,也頷首:既合聖旨舊例,又多方作保,比單讓行會審,更服人心。

那就這麼定吧。攝政大臣抬手,提筆,在那份裁定文書上,落下印。

阿多尼斯法師立在殿上,面沉如水,袖中那枚行會審計司的銀徽,在燭火裡冷冷地亮著。他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又被那句哪一筆是假的堵了回去——賬本上的每一筆,他都找不出破綻,他這張嘴,此刻比他那本賬簿還空。

他不甘地張了張嘴,最終只化作一聲極輕的冷哼,拂袖,帶著兩個書記官,轉身下了殿。

艾德里克站在原地,望著那方落下的朱印,心裡那根繃了整晚的弦,才終於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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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旨當日下午便到了。

鐵路盈利之核,依張榜底賬與商號驗賬為準,行會審計司得派員旁觀,不得擅改其數。旨意乾淨利落,把那場廷辯裡爭的東西,一字不落地定成了鐵律。

艾德里克捧著那捲黃綢,在總辦署裡站了很久。

這一仗,他贏在不是跟行會比誰嗓門大,是贏在把賬本攤到了全路上,讓一整年的陽光和百姓的眼睛,替他做了主。行會審計司想從賬本上撕開口子,撕不動——因為這賬,從一開始就不是他一個人記的。

老爺,巴德利在門口躬身,旨意既下,明日我便著人去沿線知會那四十七家商號,驗賬的人,讓他們儘快推舉出來。

艾德里克點頭,把黃綢卷好收進匣中,告訴商號們,驗賬的人,只管往認真裡驗。驗得越細,行會越沒話說,咱們這賭約,就越穩。

他這話說完,天已經黑透了。這一整天,從凌晨的密信,到殿上的廷辯,再到傍晚的旨意,繃了一整日的勁,此刻一鬆,疲憊便潮水一樣漫上來。他揉了揉發酸的眉心,把巴德利留下處理驗賬的章程,自己披了件外袍,牽了匹馬,趁夜往灰石城趕。

廷辯贏了,可這場對賭,說到底,最後看得還是鐵路盈利的真賬。他得回灰石城去,把工業區首期投產的活兒盯緊,讓賬本上的數字,在那一年的最後一個季節裡,再往上躥一躥。

馬蹄踏著夜色,一路向南。聖克勞德城的燈火,漸漸被甩在身後,灰石城的方向,是一片沉沉的、只綴著零星幾點燈火的夜。

艾德里克披著露水,在天將亮未亮時,趕回了灰石城。

他翻身下馬,把韁繩交給守門的家丁,一路往領主府走去。府門虛掩著,門廊下那盞燈,是昨夜點的,油快盡了,火苗一跳一跳的。

他推門進去,正要喊人燒水洗漱——

巴德利的身影,從廊下迎了出來。

老管家沒像往日那樣躬身問安,也沒有半分得勝歸來的喜色。他站在門廊的暗影裡,臉色白得嚇人,兩片嘴唇抖著,手裡攥著一盞燈,燈影在他臉上晃得厲害。

老爺。巴德利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您……您先別急著歇。

艾德里克心頭猛地一沉,步子頓住: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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