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師的異界崛起》第44章 控告書(2)

作者:思想一條線·16小時前

控告我褻瀆聖光——這最虛。二字,教廷的律例裡寫得分明,須得有公開行跡方能論罪。可我的機器在廠房裡轉,我的鐵路在路上跑,我的賬張在榜上,滿城的百姓看著。哪一件,是見不得光的?

他一路拆到卷末,把那幾道槓連起來,抬頭看著巴德利,眼底映著燭火,亮得驚人:

老巴,你看明白沒有?這份控告書,看著嚇人——朱印、大法庭、異端、聖光,樣樣都是大帽子。可拆開來看,它通篇沒有一件實證,沒有一次勘驗,沒有一樣拿得出檯面的東西。它靠的,就是這三頂帽子壓人。它要的,就是讓你不敢吭聲,好讓它把先定罪三個字,坐實成後舉證

巴德利聽到這兒,渾濁的老眼終於亮了一下:老爺的意思是——它越急,越說明它沒底氣。

正是。艾德里克把那份控告書一折,收進懷裡,教廷要是真握著實證,早該派人來勘驗了,何至於靠一份就上告?它不勘驗,不是不想,是不能——因為它那的帽子,壓根沒有實證可戴。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逼它走程式:現場勘驗,當庭舉證,三方見證。程式一開,它那頂虛扣的帽子,自己就掉下來了。

巴德利重重一點頭:老奴明白了。這份工程變更單,咱們一條一條,駁它回去。

不光駁回去。艾德里克站起身,走到牆邊那張釘著的聽證佈局圖前,還得讓它在聽證之前,就把底牌亮出來。

他回身,把巴德利、奧列格、魯漢三人都喚到燈下,分派任務:

巴德利,賬本這一線歸你。把這一年的鐵路張榜底賬、四十七家商號聯名作保書、三方聯核的驗賬結論,一樣一樣整理成冊。聽證上,賬本要先說話。

奧列格,圖紙這一線歸你。把工業區從蒸汽機到軋鋼機、從鐵軌到汽笛的整套設計圖、試車記錄、監工日誌,按工程文件的格式歸檔。教廷要,咱們就把整套流程攤開給它看——讓它看看,這滿廠的機器,到底是,還是。

魯漢,礦洞證據這一線歸你。守著礦室,守著那捲真脈圖,也守著咱們埋下的假拓片。聽證之前,礦洞一個字都不能漏。梅爾基奧要的物證,他沒做出來,咱們也不能先給他遞刀。

三人齊聲應下。奧列格臨出門,又回頭問了句:老爺,那這份併案的呈文,王上……肯批嗎?

王上肯不肯,不在我。艾德里克道,目光落在窗外聖克勞德那片風雪裡,可教廷那份控告書,已經遞了五日,王上壓著沒批也沒駁——他在等一個臺階,一個不用他親自下場、也能把這事體面揭過去的臺階。我把併案聽證遞上去,就是給他這個臺階。要麼,他順勢把這個燙手的山芋,交給三方見證的明堂去審;要麼,他連這個臺階都不要,那就等於他自己承認,教廷的狀子,比他的聖旨還大。

奧列格聽得懂了,點了點頭。

這一夜,總辦署的燈,一直亮到風雪停了。

第二日,米蘭達的信使先到了。她以改革派的名義,在教廷聖務司的例議上,提起那樁灰石城的案子——稱教廷既已受案,便該按律例派出大法官與勘驗官,親赴灰石城現場勘驗,方不辜負聖光之下無冤屈的祖訓。一席話,把守舊派先定罪的霸道,架在了明處,也把兩個字,坐實成了聖務司推不掉的程式。

又過了兩日,王上的批覆,由霍爾連夜送來。那一紙黃綢,只八個字——

准予併案,限期聽證。

艾德里克捧著那八個字,在廊下站了很久。風捲著雪粒打在他臉上,他卻不覺得冷。教廷那份來勢洶洶的控告書,被他拆成一張工程變更單,逐條駁了回去;又被他一紙,從教廷的暗室,拉到了三方見證的明堂。這場仗,他總算搶到了程式的先手——剩下的三十天,是教廷的,還是賬本的,就要看那場聽證,落在誰手上了。

他剛把黃綢收進懷裡,霍爾卻遲遲沒走。老視察官站在廊柱下,臉色有些異樣,像是還有話,又像是不忍說。

老霍爾,艾德里克抬眼,還有事?

霍爾沉默片刻,從袖中摸出一封才拆的急報,遞過來,聲音發乾:是……是總壇那邊的信。今早到的。

艾德里克接過,展開。只讀了兩行,他握著紙的手,便猛地僵在了風雪裡——

昨夜,灰袍會總壇擴建工地,東南角的圍擋意外坍塌。

工人們連夜清理廢墟,卻在塌方最深處的土裡,了一具骸骨。骸骨周身,纏滿了用硃砂刻畫的邪術符文,指骨間,還攥著一枚魔晶碎片。

訊息已經呈報聖務司——斯特林領邪術獻祭的祭品骸骨,在教廷的賬上,添了一件。

而聽證的日子,還差三天。

風裹著雪,撲在艾德里克臉上。他捏著那封急報,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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