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樣東西，並排擺在總辦署的案上。
第一樣，是那塊刻著十道導槽的銅軸承——那夜，馬爾科在蝕刻臺上磨出來的第五塊，槽深淺如一，在燈下泛著細密的銅光。第二樣，是殘片的拓印，薄麻紙上那一圈圈繞著軸心走的導槽，拐角收得極圓，像是三百年前就有人把怎麼刻寫在了銅上。第三樣，是舊礦室那套鍊金陣的拓片，圓石板上一圈套一圈的能量導槽，節點處嵌著幽藍晶體，邊緣標著引數。
艾德里克把油燈往桌子中央挪了挪，讓三樣東西的輪廓，都落在光裡。
奧列格，馬爾科。他開口，行會封的那道封印，跟咱們刻的這道槽，你們說，差在哪？
馬爾科湊上前，看了半晌：行會是在重刻陣紋。拉斐爾的線報上說，他們把先民能源庫的外圍陣紋，一寸一寸地重刻回去——一隊法師輪班刻，晝夜不停。他們刻的，跟咱們刻的，像是同一個東西。
同一個東西。艾德里克點頭，可刻法，正好相反。
相反？奧列格愣道。
你想。艾德里克指著第三樣拓片，指尖順著那圈導槽划過去，先民造這能源庫，把導槽刻在地面上——槽刻向哪兒，能量就往哪兒走。礦室那套陣，能量是從地底往上引，引到地面用，對不對？
奧列格點頭：對，那會兒，老爺一碰那晶體，藍光就順著槽往上湧。
那行會呢？艾德里克道，他們照著母版重刻，刻的還是這些槽——可他們下刀的時候，把每一條槽的方向，都調了個頭。原來朝上引的，他們刻成朝下灌；原來通地面的，他們刻成通地底。槽的方向一翻，能量就不往上走了——順著倒刻的槽，一路往地心灌，灌到最深的地方，鎖死。這就是封印。
屋裡靜了一瞬。
封印不是，艾德里克一字一句道，鎖。先民給能量庫上了把鎖——上鎖，用的是刻槽；開鎖，用的還是刻槽，只是方向擰反了。
奧列格張著嘴，半天沒合上：老、老爺……鎖能量，靠刻槽？
艾德里克道，就跟門鎖一樣——上鎖開鎖，是同一把鑰匙，方向相反。行會這幾個月重刻的，就是把先民那把的鑰匙，翻過來當的鑰匙用。他們封到第七層，能量就鎖進第七層；封到最底下，這能源庫就徹底成了座死庫——礦脈地底那點力氣，再也不見天日。
馬爾科的呼吸猛地粗了起來：那……那咱們要是把方向再擰回來——
擰回來。艾德里克道，這就叫。行會往地底刻，咱們往地面刻；他們倒著鎖，咱們正著引。同樣的槽，方向反著來，就能把被鎖死的能量，一點一點引回地面。這套活兒，我給它起個名——分流導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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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流導槽。馬爾科反覆唸了兩遍，眼睛亮起來，老爺，那咱們現成的手藝，不是正好用上？077 那天夜裡，十道槽一道沒斷，方向也對——咱們能刻槽，就能刻分流槽！
艾德里克沒有接這話，反而把目光落回那塊銅軸承上，看了一會兒，才道：馬爾科，你想想——這塊軸承，是在哪刻的？
蝕刻臺上。
蝕刻臺在哪兒？
在工坊裡頭，車間裡頭。
車間的檯面，多大？
馬爾科一怔：……巴掌大的一塊銅料。
可分流導槽要刻在哪？艾德里克道，要刻在礦脈深處——地下幾百丈，巖壁之上，一里兩里長，一條接一條，順著先民的老槽往下接。你那一臺蝕刻臺，搬得進礦道嗎？
馬爾科啞了。
刻槽這門手藝，咱們算摸著了門。艾德里克道，檯面上刻小件地底下刻長路，是兩回事。機床要下井，刀頭要頂著巖壁走，一里長的導槽不能斷一口氣——這三樣，一樣都還沒著落。
他頓了頓：更麻煩的是——礦脈深處那一截，在行會的控制區。他們把第七層一封，施工位就是人家的。你刻得再好，夠不著槽，白搭。
？去不下都刀連們咱，封下往層一天一會行著瞅眼，了急格列奧？辦咋咱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