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打工法師上崗那天，鐵鏽河工業區，比過節還熱鬧。
七個人，站成一排，站在符文車間門口。小莉在最前頭，身後跟著六個——兩個是行會除名的學徒，一個是教堂的看門學徒，一個是磨坊主的兒子，還有兩個是城郊來的半吊子法師。他們穿著嶄新的工裝，胸口彆著符文車間的銅牌，臉上一會兒緊張，一會兒激動，一會兒又緊張。
奧列格掌著第一臺機床，達裡安站在旁邊，手裡攥著刻刀。
今兒，你們要乾的事，奧列格指著那臺機床，開機。法力入口在這兒，穩壓片在這兒，分流槽在這兒。你們把法力灌進去，機器就轉——可別小看這個字，灌得穩，機器轉得穩；灌得猛，機器就撂挑子。
先來一個試試。達裡安道，誰先來？
沒人動。七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邁第一步。
小莉深吸一口氣：我來。
她走到機床前，把手按在法力入口的穩壓片上。她的手很穩——十二年認紋路練出來的手，不像她的人那麼緊張。法力順著她的手，流進穩壓片，被緩流紋一抹，勻成一道平穩的細流，再順著分流槽，湧進陣盤。
機床發出一聲低鳴。傳動軸，轉了起來。
轉了！有人喊。
別喊！達裡安喝道，看著機器！
小莉的手，穩著。法力細流，穩著。機床的刀頭，落在鋼坯上，切削出一道螺紋——不快，卻穩，一圈，一圈，一圈，像她小時候跟爹認紋路時，沿著陣盤上的路，一步一步走。
奧列格盯著儀表，聲音發緊，汽壓穩，轉速穩，刀頭穩——大人說的沒錯，穩壓片+分流槽，路數對了。
小莉沒有停。她一直灌著法力，直到那根鋼坯，被車出整整一尺長的螺紋。然後，她鬆開手，退後一步，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旁邊的人趕緊扶住她。
我……我成了？她喘著氣，聲音發顫。
成了。達裡安道，第一根螺紋鋼，是你車出來的。從今兒起，工業區的符文車間，有第一個開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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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間裡，一片歡呼。
可歡呼聲還沒落，第二臺機床，就出了事。
託比——就是那個燒草料的學徒，進廠後學得最快——他搶著上了第二臺機床。可他的法力，比小莉的猛，灌進去，穩壓片沒壓住，分流槽也沒接穩，法力地一下衝過頭，機床猛地一震，銅管介面處，地冒出一股白煙，燒紅了一塊。
達裡安一步跨過去，一把拍掉託比的手，反手擰下控制閥，把法力切斷。機床的轟鳴，慢慢低下去，停了。
託比臉白得像紙：我……我……
你灌猛了。達裡安沒有罵他，蹲下來，看著那塊燒紅的銅管，法力猛，不是錯——錯在不會收。穩壓片壓不住，是因為你的法力一波一波地湧，像海浪，一波比一波猛。你得學會勻著給——像倒水，穩穩地倒，不是潑。
勻著給……託比哆嗦著，我怎麼勻？
看這個。達裡安指著分流槽的一處紋路，法力猛的時候，別硬壓，讓它先分一進蓄能槽——蓄能槽存著，等主陣要了，再放出來。這叫。你法力猛，是好事，猛力借對了地方，車起鋼來，比細流還快。
他讓託比重新上手，自己站在旁邊，一步一步教：對，先灌小半，讓機器轉起來；再慢慢加，加一點，看機器吃不吃得下；吃下了，再加一點……
託比咬著牙，照著他說的做。這一次，法力沒有再衝過頭——蓄能槽走了一股，主陣穩穩地轉起來。機床的刀頭，落在鋼坯上，車出一道螺紋，雖不如小莉的勻，卻真的，轉起來了。
成了！託比喊了一嗓子，聲音都劈了，達裡安師傅，我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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