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緩緩回頭,重新看向那座島嶼所在的方向,以及那座孤零零矗立在島中央,在晨光下反射出刺眼光芒的灰塔。
隨著島嶼的逐漸模糊,漸漸只剩一抹細長的輪廓的高塔,此刻愈發像是插在一座巨大墳包上的墓碑側面。
林奇能清楚地感覺到,那股目光從灰塔的最高處射來,越過還在不斷被拉遠的海面,精準地落在自己身上。
他清楚。
那位島主大人。
那位傳聞中受疾病纏身的加斯帕爾男爵,此刻正注視著自己。
他嘴角勾出一抹淡得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然後迎著那道目光,慢慢抬起右手,高舉著,然後又一點點送到嘴邊。
他張開嘴,咬住自己右手中指的第二關節。
牙齒嵌進皮肉,切斷肌腱和骨骼,發出一聲在甲板上聽起來可能並不算明顯,但他自己卻聽得清清楚楚的脆響。
劇痛中,他扭頭猛地用力一扯——
“咔嚓!”
手指從關節處斷開,鮮血從斷口滲出來,卻連手腕還沒來得及流過的時候就已經停住。
與此同時,或許是還叼著那截斷指的原因,也可能是剛才扭頭時蹭過嘴角的那抹血跡導致。
總之,此時林奇臉上的那點笑意比剛才看起來明顯不少的同時,也更多出了幾分猙獰、且肆意味道。
像是一頭野獸,正在凝視另一頭野獸時主動發起的挑釁。
“嘎嘣、嘎嘣”的咀嚼聲中。
林奇重新舉起右手,把斷指對準灰塔高高舉起。
陽光下,新長出的血肉在還沒來得及凝固的汙血下微微蠕動著,骨骼、血管、皮膚……一切都在以極快速度重新生長、癒合著。
雖然這個速度還並未誇張到肉眼可見的程度,但林奇還是覺得,對方一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喏,拿去。”
林奇輕聲開口,聲音輕到在出口的瞬間就被海風徹底吹散。
但他不在乎,依舊喃喃自語道:“你要的,來自海德拉、沒有代價的……注視!”
……
灰塔最頂處,一片漆黑的房間裡。
唯一的傢俱,只有一把幾乎顏色深邃到幾乎完全隱沒在陰影裡的高背椅。
椅子上,一道高瘦的身影,正端坐在上面。
側著頭,目光穿過狹窄的窗縫,落在海面上那艘正在迅速遠去的蒸汽船上,看著船頭上那道正舉著半截斷指,對著他“嘿嘿”傻樂的身影。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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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秒一下
”!啷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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