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蕎嚐了一口，立刻眼睛一亮：“這味道好！酸辣開胃，配粥吃最下飯了。”
宋嬸笑道：“我也是這麼想的。咱們青石鎮的人愛吃辣，這酸辣芥絲準保受歡迎。就是這芥菜疙瘩不太好找，我問了好幾個菜農，都說沒種過。”
沈蕎想了想：“這事兒交給我。我記得山腳下有片野地，以前見過有野生的芥菜。等過幾天，我帶人去挖些回來試試。要是能成，咱們就在藥圃旁邊開一塊地專門種芥菜。”
宋嬸連連點頭：“那就太好了。還有，我想著咱們的醬菜能不能做成禮盒，逢年過節的時候送人也體面。我讓我家明遠去打聽打聽，看哪裡能訂到便宜的木盒子。”
沈蕎心裡一動。宋嬸這個主意好啊，醬菜做成禮盒，價錢能翻好幾番。她拉著宋嬸的手，真誠地說：“嬸子，您這腦子可比我靈光多了。這些日子要不是您，這鋪子早撐不下去了。”
宋嬸擺擺手：“我就是瞎琢磨。對了，還有一件事。”她壓低聲音，“我聽說，鎮上新來了個後生，叫林墨的，到處打聽咱們家的事。你讓裴錚留意著點，別是什麼不懷好意的。”
沈蕎心裡一緊：“林墨？這名字我沒聽說過。嬸子知道他是什麼來頭嗎？”
宋嬸搖搖頭：“不清楚。就是聽碼頭上的人說，這後生二十來歲，長得斯斯文文的，可眼神看著不太對勁。他問了好些人，打聽十年前林家坳的事。我怕……”
沈蕎明白了。十年前林家坳的那場火，裴錚雖然跟她坦白了，可那畢竟是一條人命。要是有人追查起來，裴錚……
“嬸子，我知道了。”沈蕎強壓下心裡的不安，“這事兒我會跟裴錚說。您先忙著，我帶念安回去了。”
抱著念安走在回家的路上，沈蕎心裡亂糟糟的。林墨，這個名字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裡。十年前的事，公公已經帶進棺材了，難道還有人不肯罷休？
回到家，裴錚還沒回來。沈蕎把念安哄睡了，一個人坐在堂屋裡發呆。她想起公公臨終前的話，想起裴錚在墳前坐的那一夜，想起念蕎在學堂裡受的委屈。這個家，怎麼就這麼難呢？
正想著，院門響了。沈蕎以為是裴錚回來了，起身去開門，卻見門外站著一個陌生的年輕男子。
男子約莫二十來歲，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青布長衫，面容清秀，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見到沈蕎，微微躬身行禮：“請問，這裡是裴家嗎？”
沈蕎警惕地看著他：“你是？”
男子笑了笑：“在下林墨，特來拜訪裴錚裴大哥。”
沈蕎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裴錚出去了，你改日再來吧。”
林墨卻不急著走，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遞給沈蕎：“這是家父讓我帶來的，說是故人之物，請裴大哥務必收下。”
沈蕎沒有接：“什麼東西？”
林墨開啟布包，裡面是一塊燒得焦黑的木牌，上面依稀能辨認出一個“林”字。沈蕎的心猛地一沉，她認出來了，這是林家坳祠堂的牌位。
“家父說，這塊牌位在火裡燒了三天三夜，卻怎麼也燒不壞。”林墨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他讓我問問裴大哥，當年那場火，到底是怎麼燒起來的。”
沈蕎只覺得渾身發冷。她看著眼前這個笑容溫和的年輕人，卻覺得比寒冬臘月的風還要刺骨。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沈蕎強撐著說道，“裴錚不在家，你請回吧，”
林墨也不惱，他把布包放在門檻上，後退一步，躬身道：“那我改日再來拜訪。請嫂子轉告裴大哥，林家坳的舊賬，總要有人來算的。”
說完，他轉身離去，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
沈蕎站在門口，看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身影，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她扶住門框，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穩住心神。
舊賬要算……
她彎腰撿起那個布包，手指觸到焦黑的木牌時，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這塊牌位像一塊燒紅的炭，燙得她手心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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