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身三年:獵戶的傻媳婦跑不掉》第170章 雙重喪親(1)

作者:Eahua·3小時前

宋嬸走得安詳,走的時候嘴角還帶著笑,像是做了一個好夢。

沈蕎守了一夜,天亮時才起身去燒水。她輕手輕腳地推開廂房的門,又看了宋嬸一眼。老人躺在床上,被子蓋得嚴嚴實實,面容平靜,像是隻是睡著了。沈蕎伸手幫她理了理鬢角的碎髮,手指觸到冰涼的皮膚,眼淚又掉了下來。

天剛矇矇亮,院子裡的雞還沒叫。沈蕎輕手輕腳地走出正房,帶上門,生怕吵醒了還在睡的孩子們。

念蕎揉著眼睛從正房跑出來,見沈蕎站在廂房門口,小臉上的笑意漸漸收了起來。她走到沈蕎身邊,仰頭看了看屋裡,小聲問:“娘,宋奶奶是不是……”

沈蕎蹲下身,把女兒攬進懷裡,聲音儘量平穩:“念蕎,宋奶奶走了,去找爺爺了。”

念蕎愣了一下,嘴巴一癟,眼淚就滾了下來。她把臉埋在沈蕎肩頭,悶悶地哭。沈蕎輕輕拍著她的背,目光落在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上。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丫在晨風中輕輕搖晃。

裴錚從屋裡走出來,臉色憔悴,眼下的青黑像是刻上去的。他走到廂房門口站了片刻,沒有進去,只是靠著門框垂著頭。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我去叫宋明遠。”

沈蕎點點頭:“路上小心。”

裴錚轉身往外走,走到院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拉開院門走了出去。

沈蕎把念安從被窩裡抱出來,喂他喝了半碗米糊。念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覺得今天的粥沒有平時香,扭著小身子要找宋奶奶。沈蕎抱著他輕輕搖著,聲音發澀:“念安乖,宋奶奶去很遠的地方了。”

念安眨巴著眼睛看了看她,又扭頭去找,被沈蕎按住了。

宋明遠來得很快,眼睛紅紅的,顯然已經哭過了。他跪在宋嬸床前磕了三個頭,額頭磕得砰砰響,然後站起來對沈蕎說:“嫂子,這些年多虧你照顧我娘,這份情我記著。”

沈蕎搖搖頭:“嬸子是長輩,照顧她是應該的。你節哀。”

宋明遠抹了把臉,聲音哽咽:“我娘走得安詳,沒受罪,我知足了。就是……她還有些沒放下的心事。”

沈蕎心裡一動:“什麼事?”

宋明遠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最後搖了搖頭:“算了,人都走了,說了也沒用。嫂子,我去買些紙錢。”

他轉身走了出去。沈蕎看著他的背影,想起宋嬸臨終前那幾次欲言又止的樣子,心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接下來兩天,沈蕎忙著操辦宋嬸的後事。她找人打了口薄棺,棺材鋪的王木匠問她要什麼料子,沈蕎說要柏木的,耐腐蝕。王木匠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說三天能做好。沈蕎又去鎮上買了香燭紙錢,還買了兩匹白布,給全家做孝衣。

路過張大娘家門口時,張大娘從門縫裡探出頭來,看了看沈蕎手裡的東西,欲言又止。沈蕎沒停步,徑直走了過去。自從鋪子被砸之後,鎮上的人看她的眼神就變了,有同情的,有避諱的,也有幸災樂禍的。她已經習慣了。

裴錚也跟著忙前忙後,幫忙抬棺、挖坑、搬石頭。他話比以前更少了,常常一個人坐在角落裡發呆,手裡的活計做著做著就停了。沈蕎看在眼裡,心疼得厲害,卻不知道該怎麼勸。

她知道裴錚和宋嬸之間的那層關係,宋嬸知道裴錚的秘密,裴錚怕她知道。這些年兩個人在同一屋簷下住著,各懷心事,彼此心照不宣。如今宋嬸走了,裴錚心裡的石頭不但沒有放下,反而更沉了。

下葬那天,天陰沉沉的。沈蕎帶著一家人去送宋嬸最後一程,念蕎牽著念安的手,兩個孩子穿著素淨的衣裳,臉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重。

墳地在村外的山坡上,離裴大山的墳不遠。沈蕎站在墳前,看著棺材一點一點被土掩埋,心裡空落落的。這個家裡,又少了一個人。

沈蕎站在墳前,看著土一鍬一鍬地蓋上去,腦子裡忽然閃過第一次見到宋嬸的情景。那時候她剛嫁到裴家,什麼都不懂,是宋嬸手把手教她醃醬菜、揉麵團、納鞋底。宋嬸嘴上不饒人,手底下卻軟得很,每次沈蕎做錯了事,她罵完了又悄悄幫她收拾殘局。

念蕎站在沈蕎身邊,小手緊緊攥著她的衣角。她沒有哭,只是眼圈紅紅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念安被裴錚抱在懷裡,懵懵懂懂地看著大人們忙碌,不知道那個總是給他塞糖吃的宋奶奶,再也不會從廂房裡走出來了。

風吹過山坡,帶著初冬的寒意。遠處的村莊炊煙裊裊,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沈蕎忽然覺得,人這一輩子,來來去去的,就像這山上的草,一茬接一茬,枯了又綠,綠了又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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