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蕎心裡暖暖的，忍不住在女兒臉上親了一口：“咱們念蕎真是孃的小棉襖。”
院子裡，裴錚劈柴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他聽著屋裡母女倆的對話，手裡的斧頭頓了頓，抬頭望向天空。天上飄著幾朵薄雲，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話：“家交給你了。”又想起宋嬸走的那天，沈蕎紅著眼眶卻強撐著操持一切的樣子。他深吸一口氣，把斧頭用力劈下，木柴應聲裂開。
是該振作起來了。
午後，沈蕎安頓念安睡下，便和裴錚商量起藥圃的事。兩人坐在堂屋裡，攤開一張舊紙，上面記著要種的藥材品種和數量。
“白朮和黃芪得趕緊下種，”沈蕎指著紙上的字說，“這兩種耐寒，入冬前還能長一茬，等開春了，咱們再種些當歸和黨參”
裴錚點點頭：“我明天就去翻地，爭取三天內把種子都撒下去。”
“鋪子裡的事，”沈蕎頓了頓，“我想著等藥材種好了，就去鎮上看看。宋明遠一個人忙不過來，咱們得僱個幫手。”
“僱人的事我來辦，”裴錚說，“鎮上有個王老實，人本分勤快，我跟他打聽打聽，”
兩人正商量著，院門被敲響了。沈蕎起身去開門，是宋明遠來了。
宋明遠穿著一身半舊的棉袍，臉上帶著風塵僕僕的疲憊，但精神還算不錯。他手裡提著兩包點心，進門就遞給沈蕎：“嫂子，這是我娘生前最愛吃的桂花糕，給孩子們嚐嚐。”
沈蕎接過點心，把他讓進屋裡。裴錚起身倒了碗熱水遞過去：“明遠，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宋明遠擺擺手：“都是自家人，說這些就見外了。鋪子裡的生意我照看著，嫂子放心。”
幾人坐下說話，宋明遠驟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對了，這是我娘留下的東西。她走之前一直想交給嫂子，但始終沒找到機會。”
沈蕎接過布包，開啟一看，裡面是一對銀鐲子，成色不算好，但擦得鋥亮。
“這是我孃的嫁妝，”宋明遠說，“她說這些年多虧嫂子照顧，這鐲子就留給念蕎當嫁妝吧，”
沈蕎鼻子一酸，眼眶又紅了。她緊緊攥著鐲子，好一會兒才說：“宋嬸的心意，我替念蕎收下了。”
宋明遠又坐了一會兒，說了些鋪子裡的情況，便起身告辭了。沈蕎送他到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漸漸遠去，心裡沉甸甸的。
回到屋裡，裴錚看著那對銀鐲子，沉默了許久。沈蕎把鐲子仔細包好，收進箱子裡，轉身對裴錚說：“宋嬸的心意，咱們不能辜負。這日子，咱們得好好過下去。”
裴錚點點頭，伸手握住妻子的手。兩人的手緊緊交握在一起，像是要把所有的力量都傳遞給對方。
傍晚時分，念蕎從學堂回來了。她一進門就興沖沖地跑到沈蕎麵前，從書袋裡掏出一張紙：“娘，你看，先生今天教我們寫字，我得了三個圈圈！”
沈蕎接過紙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每個字旁邊都畫著紅圈圈，表示寫得好。她笑著摸摸女兒的頭：“念蕎真棒。”
念蕎得意地揚起小臉，又跑到裴錚面前顯擺。裴錚也誇了她幾句，念蕎高興得直轉圈。
晚飯時，念蕎猛地說：“娘，明天我想去給爺爺和宋奶奶掃墓。”
沈蕎和裴錚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沈蕎輕聲問：“怎麼冷不丁想去掃墓？”
念蕎低下頭，小聲說：“我想告訴他們，我會照顧好家裡的。先生說，做人要言而有信，我說了要照顧你們，就要讓他們知道。”
沈蕎心裡一陣感動，她把女兒摟進懷裡，輕聲說：“好，明天娘帶你去。”
裴錚也點點頭，眼裡滿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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