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身三年:獵戶的傻媳婦跑不掉》第178章 沈蘅的喜訊(1)

作者:Eahua·3小時前

老槐樹的影子落在青石板上,沈蕎蹲在灶臺前,往灶膛裡添了兩根柴火,火苗舔著鍋底,發出輕微的噼啪聲。鍋裡的小米粥正咕嘟咕嘟冒著泡,米香混著柴火的煙氣,在小小的院子裡瀰漫開來。

她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額角的細汗。院子裡晾著的醬蘿蔔條在晨風裡輕輕搖晃,那是她昨天剛醃上的,再過十來天就能吃了。隔壁廂房傳來宋嬸生前住的那間屋子的動靜,沈蕎動作頓了頓,才想起那間屋子如今已經空了大半年了。她搖搖頭,把那點悵然甩開,轉身去屋裡叫孩子們起床。

念蕎已經自己穿好了衣裳,正坐在床邊給弟弟念安穿鞋。漸漸長大的姑娘個子抽條了不少,眉眼間漸漸有了少女的模樣,只是性子還是那樣,穩重中帶著點倔強。九歲的念安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讓姐姐擺佈,小嘴還不忘嘟囔:“姐姐,我昨晚夢見爹爹帶我去抓魚了。”

念蕎手上動作不停,聲音輕輕的:“爹爹今天要去山裡看看陷阱,等回來讓他給你講故事。”

沈蕎倚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心裡軟成一片。她走進去,接過念安的鞋幫他繫好帶子,又理了理念蕎有些皺的衣領:“粥快好了,洗了臉就來吃。”

一家四口圍坐在小方桌前吃早飯時,裴錚已經練完拳回來了。他額上帶著薄汗,接過沈蕎遞來的布巾擦了把臉,在唸安旁邊坐下。小兒子立刻湊過去,嘰嘰喳喳說起昨晚的夢。裴錚耐心聽著,時不時應兩聲,眼神溫和。

念蕎安靜地喝粥,偶爾抬眼看看父親。她記得半年前爺爺去世時,父親在墳前坐了一整夜,回來時眼睛紅得嚇人。後來宋奶奶也沒了,父親又在墳前跪了很久。那段時間家裡的氣氛沉得讓人喘不過氣,母親總是偷偷抹眼淚,卻還要強撐著打理鋪子、照顧他們。如今日子總算慢慢緩過來了,父親雖然還是話少,但眉宇間的鬱色淡了許多。

“今天鋪子裡事多,”沈蕎給念安擦了擦嘴邊的粥漬,對念蕎說,“你放學早的話,來幫娘算算賬,上個月的醬菜錢有幾家還沒結清”

念蕎眼睛亮了亮,點點頭。她喜歡算賬,那些數字在她腦子裡轉一圈,就能理得清清楚楚。娘說她這點像外祖家的人,天生會做生意。可爹總說,女孩子多讀點書沒壞處。她覺得爹孃說的都有道理,只是學堂裡先生教的那些詩文,實在不如撥算盤有趣。

飯後,裴錚送念蕎去宋明遠的蒙學堂。念安非要跟著,沈蕎便也鎖了門,一家四口慢慢往鎮東走。春日的清晨,青石鎮已經熱鬧起來,賣早點的、挑擔子的、趕著牛車去田裡的,街上人來人往。熟識的街坊見了他們,都笑著打招呼。

“裴掌櫃,今天醬菜鋪開門早啊。”

“沈娘子,你家那醬黃瓜還有沒有?我家那口子就好這口。”

沈蕎一一應著,臉上帶著淺淺的笑。這些街坊鄰居,有些在他們最難的時候幫過忙,有些只是點頭之交,但日子久了,都成了生活裡熟悉的背景。她喜歡這種踏實的感覺,就像醬菜缸裡沉甸甸的醃菜,日子一天天過,味道就一點點滲進去了。

走到蒙學堂門口時,裡面已經傳來孩子們朗朗的讀書聲。宋明遠站在門口,正跟一個送孩子的婦人說話。他穿著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身形單薄,但眼神清亮。見沈蕎一家過來,他微微頷首示意。

念蕎鬆開父親的手,朝宋明遠行了個禮:“先生早。”

宋明遠點點頭:“進去吧,今天要講《千字文》。”

念蕎應了聲,又回頭看了眼父母和弟弟,才轉身跑進學堂。念安掙開沈蕎的手,追了兩步喊:“姐姐放學等我!”

沈蕎看著女兒的背影消失在門裡,心裡頓時有些感慨。當年那個在襁褓裡的小娃娃,如今已經是個能幫她算賬、照顧弟弟的大姑娘了。時間過得真快,快得讓她有時候恍惚,覺得那些艱難的日子好像只是昨夜的一場夢。

裴錚似乎看出她的心思,低聲道:“念蕎像你,聰明,心裡有主意。”

沈蕎笑了笑,沒接話。她知道丈夫話裡的意思,念蕎不想嫁人,想學做生意,這在鎮上算是離經叛道的想法。可她心裡其實並不反對,女孩子怎麼了?她自己不就是靠著這間醬菜鋪,把兩個孩子拉扯大的嗎?只是這話現在說還太早,念蕎才十二歲,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回家的路上,念安騎在裴錚脖子上,小手指著街邊賣糖人的攤子,眼睛亮晶晶的。沈蕎走在旁邊,霎時想起件事:“昨天收到阿蘅的信,你看了嗎?”

裴錚點頭:“看了。”

“他說升了知縣,想接我們去縣城住。”沈蕎聲音平靜,像在說一件平常事,“說那邊宅子大,念蕎念安也能進更好的學堂。”

裴錚腳步沒停,沉默了會兒才問:“你怎麼想?”

沈蕎抬頭看了看青石鎮灰撲撲的屋頂,還有遠處連綿的山巒。她在這裡生活了快十年,從嫁給宋文啟,到守寡,再到嫁給裴錚,生兒育女,開鋪子,送走老人。這鎮子的每一塊青石板,她幾乎都踩過;每一條巷子,她都走過無數遍。這裡的街坊鄰居,有的幫過她,有的議論過她,但都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

“不去。”她聽見自己說,“阿蘅有出息,我替他高興,可我的根在這兒,鋪子在這兒,念蕎的學堂在這兒,你打獵的山也在這兒,去了縣城,我們能做什麼?靠阿蘅養著?那不成累贅了”

裴錚沒說話,只是伸手握了握她的手。他的手掌粗糙,有常年拉弓留下的繭,但握著很穩。沈蕎心裡那點因為弟弟來信而起的波瀾,就這麼平息下去了。

他們到家時,日頭已經升得老高。沈蕎開啟鋪子門板,開始一天的忙碌。裴錚則背起弓箭,對念安說:“爹去山裡看看陷阱,晚上給你帶兔子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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