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身三年:獵戶的傻媳婦跑不掉》第182章 沈蘅的難處(1)

作者:Eahua·7小時前

信是晌午送到的。

送信的是個跑腿的後生,騎著一頭瘦驢,風塵僕僕地從府城方向來。他在鋪子門口翻身下驢,從懷裡掏出一封用粗紙包著的信,遞給老周:“裴家醬菜鋪?這是府城沈公子託我捎的信。”

老周接了信,轉身交給沈蕎。沈蕎正在後院翻罈子,手上還沾著鹽水。她擦了擦手,接過信,看見封皮上歪歪扭扭寫著“姐姐親啟”四個字,筆跡潦草,像是匆匆寫就的。

她心裡咯噔一下。

沈蘅的字不是這樣的。沈蘅自幼跟著鎮上的老秀才讀書,一筆一畫寫得端端正正,哪怕是最潦草的時候,也不會潦草成這樣。她撕開封皮,抽出裡面的信紙。信紙只有一頁,字跡比封皮上的還要潦草,墨跡深深淺淺,有幾處還洇開了,像是寫的時候手在抖。

“姐:

近來衙門裡氣氛不好。上月新來了一位通判,是京城調來的,到任第一天就把所有屬官的底細查了一遍。我的檔案裡寫著姐夫為西北軍舊部,新通判看到這一行,什麼都沒說,只是把我的名字圈了出來。

姐,我不知該不該說實話。他們問我姐夫是不是跟周將軍有舊,我說只是普通當兵的。他們不信。昨日上官找我談了半個時辰,話裡話外的意思是。周將軍的案子正在風口上,凡是有牽連的人,都得查清楚。

姐,我怕是保不住這個差事了。

秀娘身子重了,我不敢跟她說這些。她懷著孩子,經不起折騰。我也不敢跟旁人說,衙門裡到處是眼線,誰跟誰走得近,誰說了什麼話,都有人盯著。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蘅

三月十二日”

沈蕎把信讀了三遍。

第一遍,她看的是字面意思。第二遍,她看的是字裡行間藏著的東西。第三遍,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讀,讀完之後,把信紙攥在手裡,攥得指節發白。

沈蘅沒有把所有事情都寫在信裡。他的字裡行間藏著一種她太熟悉的東西。那種小心翼翼的、欲言又止的恐懼。就像多年前她還在宋家的時候,每次給弟弟寫信,也要把真正想說的話藏在字縫裡,生怕被宋嬸截了去。

“新通判”、“京城調來”、“查屬官底細”。這些話單獨看沒什麼,可串在一起,意思就變了味。新通判不是來當官的,是來查人的。查誰?查跟周將軍案有牽連的人。誰跟周將軍有牽連?裴錚。裴錚是她丈夫。沈蘅是裴錚的小舅子。

這條線,一扯就扯到了她家裡。

沈蕎在灶房裡坐了很久。灶火早就滅了,鍋裡的水涼透了。她把信紙鋪在膝蓋上,看了又看,最後摺好,湊到灶膛裡殘存的炭火上。紙張捲起來,火舌舔上去,轉眼就燒成了一片灰。她看著最後一點紙角化成灰燼,用火鉗撥了撥,確認燒乾淨了,才站起來。

下午裴錚從山上回來,進門就看見沈蕎在灶前發呆。鍋裡的水還是涼的,灶膛裡連火星子都沒有。

“怎麼了?”他問。

沈蕎回過神來,連忙起身去燒水:“沒什麼,阿蘅來信了。”

“說什麼?”

“說他在衙門裡挺好的,秀娘身子也安,讓我們別掛念。”

裴錚嗯了一聲,沒再問。他走到水缸邊舀了瓢水喝,喝完之後轉過身,看了沈蕎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沈蕎差點沒察覺。但她察覺了。裴錚的眼神里有一種東西,不是懷疑,是瞭然。他看出來她在說謊。

可他沒有拆穿她。

他只是說了句“我去餵雞”,就轉身出了灶房。

沈蕎站在灶前,手裡攥著水瓢,心裡泛起一陣說不清的滋味。她不是有意瞞他。周將軍案的事,裴錚比她更清楚。十年前他在西北軍當斥候,周將軍是他的頂頭上司,他跟周將軍的交情不是一句“普通當兵的”能搪塞過去的。如果她把沈蘅信裡的真話說出來,裴錚只會更焦慮。他現在已經夠焦慮了。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白天上山打獵也心不在焉,前幾日還差點踩空從山坡上滾下去。她不能再給他添負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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