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身三年:獵戶的傻媳婦跑不掉》第182章 沈蘅的難處(2)

作者:Eahua·8小時前

可她心裡清楚,瞞是瞞不住的。新通判既然已經開始查屬官的底細,遲早會查到裴錚頭上。到那時候,不是她瞞不瞞的問題,是整個家能不能扛得住的問題。

傍晚念安放學回來,一進門就嚷嚷著餓。他書包都沒放下,就跑到灶房翻東西吃。沈蕎從櫥櫃裡拿了兩個饅頭給他,念安接過去,一邊啃一邊嘰嘰喳喳說今天在學堂學了什麼字。

“娘,先生今天教了字。”念安舉著饅頭,口齒不清地說,“先生說,就是屋頂下面養著豬,”

沈蕎被他逗笑了:“那咱們家屋頂下面養的什麼?”

“養了念安!”念安挺起小胸脯。

沈蕎笑著揉了揉他的頭。念安又啃了一口饅頭,隨即想起什麼:“娘,姐姐呢?”

“在灶房熱飯。”

念安蹬蹬蹬跑出去,跑到灶房門口,看見念蕎正蹲在灶前撥火。他湊過去,把手裡啃了一半的饅頭遞到姐姐嘴邊:“姐,給你吃。”

念蕎搖搖頭:“你吃吧,我不餓。”

“你怎麼不餓?你中午就沒吃多少。”念安把饅頭硬塞到她手裡,“先生說,不吃飯會長不高的。”

念蕎接過饅頭,低頭咬了一口。她沒有說話,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沈蕎站在門口看著這姐弟倆,心裡頓時湧上一陣酸澀。

念蕎這孩子,什麼都看在眼裡,什麼都不說。她已經十二歲了,正是心思最敏感的年紀。沈蕎不知道她有沒有察覺到什麼。爹最近脾氣不太好,娘最近總是發呆,鋪子裡的氣氛也跟從前不一樣了。也許她察覺到了,也許沒有。但不管有沒有,她都在默默地扛著。

就像她娘一樣。

夜裡,兩個孩子都睡了。沈蕎坐在燈下,鋪開一張信紙,提筆給沈蘅寫回信。

她寫了很長一段,又劃掉了。重新寫,又劃掉了。反反覆覆了好幾次,最後紙上只剩下四個字:

照顧好自己。

她把信摺好,封上,放在桌上。明天一早讓跑腿的後生捎去府城。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想起很多年前的事。沈蘅小時候肺癆纏身,瘦得跟一根柴火棍似的,整日躺在鎮東頭那間漏風的小屋裡,咳得撕心裂肺。她那時候還沒嫁給裴錚,在宋家做牛做馬,省下每一文錢都拿去給弟弟買藥。有一回她揹著沈蘅走了三十里山路去縣城求醫,路上摔了兩跤,膝蓋磕破了皮,血把褲腿染紅了都沒停下來。沈蘅趴在她背上,燒得迷迷糊糊,嘴裡一直喊“姐、姐”。她咬著牙往前走,眼淚掉在山路上,被塵土吸乾了。

後來沈蘅的病好了,人也爭氣,考了舉人,在府城謀了個書吏的差事。沈蕎以為弟弟終於能過上好日子了。可好日子沒過多久,這風就刮過來了。

周將軍的案子,十年前的事了。那時候裴錚還在西北軍當斥候,跟著周將軍打了好幾年仗。後來裴錚退伍回了青石鎮,娶了她,安安分分地過日子。她以為那些舊事早就翻篇了,像山上的雪化了就沒了。可現在看來,雪化了,水滲進了土裡,遲早要從地底下冒出來。

沈蘅在信裡說“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她又何嘗知道呢。她只知道,沈蘅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爹死得早,娘改嫁後再沒聯絡。要是沈蘅再出什麼事,她連個能商量的人都沒有。

吹滅燈的時候,她看了一眼窗外。月亮被雲遮了一半,院子裡影影綽綽的,看不真切。她想起昨晚聽見的那聲響動。踩在碎石子上的嘎吱聲。今天白天她特意去院牆外看了看,牆根下有幾道新鮮的腳印,不深,像是有人站了一會兒又走了。

她沒有告訴裴錚。

有些事情,說出來只會讓他更不安。不如不說。

沈蕎躺下來,閉上眼睛。念安的小腳丫又蹬到了她腿上,暖烘烘的。她把兒子的腳輕輕挪開,蓋好被子,然後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牆上的裂縫還在。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照在裂縫上,像一條細細的銀線。

她盯著那條銀線看了很久,直到眼皮越來越沉,意識一點一點模糊下去。

睡前最後一個念頭是:阿蘅在信裡說“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可她又何嘗知道呢。她只知道一件事。這個家,不能散。不管外面的風往哪個方向吹,這個家不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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