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疤在燈光下沒那麼猙獰了，反而給他增添了幾分滄桑感。
沈蕎趕緊低下頭，專心吃飯。
她不能老是盯著人家看，太失禮了。
吃完飯，沈蕎主動收拾碗筷。裴大山要幫忙，被她攔住了：“裴伯伯，您坐著歇會兒，我來就行。”
她端著碗筷去灶房洗。
灶房在東邊偏房旁邊，比宋嬸家的灶房大一些，但髒亂程度有過之而無不及。灶臺上堆著沒洗的碗，鍋裡還剩著些殘羹，地上到處是柴火屑和菜葉子。
沈蕎嘆了口氣，挽起袖子開始收拾。
她先把碗筷洗乾淨，又把灶臺擦了一遍，把地上的垃圾掃乾淨。等她收拾完，灶房已經煥然一新了。
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端著洗好的碗筷出去放好，然後回到西邊的正房。
裴錚不在屋裡。
沈蕎鬆了一口氣。她把自己的衣裳從布包裡拿出來，疊好放進櫃子裡。又把木梳子放在桌上，對著水缸裡的倒影梳了梳頭。
她的頭髮有些亂，臉色也不好看——這幾天都沒怎麼睡好，眼底一片青黑，嘴唇也幹得起皮了。
她嘆了口氣，把梳子放下。
門外傳來腳步聲，裴錚回來了。
他推開門，看見沈蕎站在屋裡，愣了一下，然後徑直走到炕邊，把自己的被子往旁邊推了推，騰出一半的位置。
“睡吧。”他說。
沈蕎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站在那裡，抱著自己的舊被子，不知道該不該過去。
裴錚已經脫了外衣，躺到炕上，背對著她。
他的後背很寬，肩膀上的肌肉在單薄的中衣下若隱若現。他的呼吸很沉穩，像是已經睡著了。
沈蕎猶豫了很久，終於還是抱著被子走到了炕邊。
她脫了外衣，小心翼翼地躺下，儘量靠著炕沿，離裴錚遠遠的。
油燈還亮著，昏黃的光在牆上投下兩道影子——一道長長的，一道小小的。
沈蕎不敢動，連呼吸都放輕了。
她能感覺到身邊那個人的體溫，隔著被子都能感覺到，溫溫的，像個小火爐。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這是她第一次跟一個陌生男人睡在一起。
雖然裴錚背對著她，什麼都沒做，可她還是緊張得手腳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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