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蕎趕緊爬起來，手忙腳亂地穿好衣裳，把被子疊好，又把頭髮胡亂挽了個髻。
她推開門出去，院子裡靜悄悄的。
裴大山坐在院子裡的竹椅上曬太陽，看見她出來，笑眯眯地說：“丫頭起來啦？裴錚上山打獵去了，一大早就走了。”
沈蕎鬆了一口氣。
不知道為什麼，她有點怕面對裴錚。昨晚的事還在她腦子裡打轉，她還沒想好該怎麼面對他。
“裴伯伯，您吃過早飯了沒？”
“沒呢，就等你起來做呢。”裴大山笑呵呵地說，“我們爺倆做飯不好吃，裴錚做的飯能把人齁死。你來了就好了。”
沈蕎點了點頭，朝灶房走去。
她得找點事做。忙起來，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灶房的門開著，裡面還保持著她昨晚收拾好的樣子——灶臺乾乾淨淨，碗筷擺放整齊，地上的柴火也碼好了。
沈蕎鬆了口氣，還好兩個大男人沒有在一夜之間又把它弄亂。
她開啟米缸看了看，裡面還有半缸米。旁邊的小罈子裡有鹽和一些乾菜。窗臺上放著幾個雞蛋，看起來是剛下的。
沈蕎挽起袖子，開始做飯。
她先淘了米，放上水，架到灶上煮粥。然後打了兩個雞蛋，和著乾菜炒了一盤。又從院子裡拔了兩根蔥，切成蔥花撒在粥裡。
粥的香味很快就飄了出來。
裴大山循著香味走進來，抽了抽鼻子：“好香啊！丫頭你這手藝不錯啊。”
沈蕎笑了笑：“裴伯伯您先出去坐著，一會兒就好了。”
她把粥盛出來，端到堂屋的桌上。又把炒好的雞蛋和一碟鹹菜擺好，這才去叫裴大山吃飯。
裴大山坐下來，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喝！真好喝！”他一邊說一邊又喝了一大口，“比我跟裴錚煮的強多了。我們爺倆煮粥，要麼太稀要麼太稠，從來沒煮好過。”
沈蕎看著裴大山狼吞虎嚥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她想起了趙婆婆說的話——裴錚心腸不壞。
看他爹這個樣子，應該不是壞人家。
正想著，院門響了。裴錚扛著一隻野鹿從外面走進來，身上的衣裳被露水打溼了，頭髮也有些凌亂。
他把野鹿放到院子裡，洗了洗手，走進堂屋。
看見桌上的粥和菜，他愣了一下，然後什麼都沒說，坐下來端起碗就開始吃。
沈蕎站在一邊，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的側臉在晨光中輪廓分明，眉骨很高，鼻樑挺直，嘴唇抿成一條線。那道疤從眉骨延伸到顴骨，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粉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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