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裴錚頭也沒抬。
“他就是來說幾句話,沒別的。”沈蕎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解釋。
裴錚的手頓了一下,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又低下頭去:“他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沈蕎垂下眼睛,“就是問我在你這兒過得好不好。”
裴錚沒再說話。
沈蕎注意到他手臂上的傷,皺了皺眉:“你手上的傷……”
“小傷。”裴錚漫不經心地說。
沈蕎轉身去屋裡找了塊乾淨的布,沾了水,走到他身邊:“你別動。”
裴錚愣了一下,看著她蹲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地擦拭他手臂上的血痕。她的手指很輕,像是怕弄疼他。溫熱的觸感透過溼布傳過來,裴錚的喉結動了動。
“以後他再來,你不理他就是。”裴錚說。
沈蕎“嗯”了一聲。
“他要是再來,你就喊我爹。”裴錚又說,“我爹雖然腿腳不好,唬唬人還是夠的。”
沈蕎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好。”
裴錚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知道她不容易。一個弱女子,沒了丈夫,孃家還有個病弟弟要養活,婆家又不是個好相處的。她能怎麼辦?只能忍著,受著,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不讓人注意到。
可他不想要她忍。
他想讓她知道,在這個院子裡,在他身邊,她不用忍。
但他說不出口。
裴錚這輩子最不擅長的就是說話。他能徒手擰斷一頭野豬的脖子,能在懸崖峭壁上如履平地,能三天三夜不吃不喝追蹤獵物——但他不會說那些軟話。
他只會用行動。
“晚上吃兔肉。”裴錚最後只說了這麼一句。
沈蕎點點頭,轉身去擇菜。
院子裡的風還在吹,枯葉還在打旋兒。但她的心裡,有什麼東西悄悄變了。
晚飯桌上,裴大山啃著兔腿,滿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說:“宋家那小子來過了?”
沈蕎“嗯”了一聲。
裴大山看了兒子一眼,又看了看沈蕎,嘿嘿一笑:“那小子不是什麼好東西。讀書讀到狗肚子裡去了,一肚子花花腸子。丫頭,你離他遠點。”
“爹。”裴錚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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