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不說了不說了。”裴大山擺擺手，低頭繼續啃兔腿，嘴裡還嘟囔著，“我說的是實話嘛……”
飯桌上安靜下來。
沈蕎偷偷抬眼，正好對上裴錚的目光。兩人都愣了一下，又同時別開視線。
窗外，月亮悄悄爬上了樹梢，灑下一片清冷的光。
那晚沈蕎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裴錚就睡在她旁邊，隔著一床被子，呼吸沉穩而綿長。
她睜著眼睛，看著屋頂的橫樑，腦子裡亂糟糟的。
宋明遠的話像蒼蠅一樣嗡嗡響，甩都甩不掉。他說她是宋家的媳婦，說她跟外男同住名聲不好聽，說裴錚可能欺負她。
可裴錚什麼時候欺負過她？
從她進裴家的門到現在，裴錚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沒碰過。夜裡睡覺他永遠背對著她，翻個身都要先確認有沒有碰到她。她生病了他半夜去請大夫，她餓了他會把碗裡的肉夾給她。
他笨拙，沉默，不會說話。
但他對她好。
沈蕎翻了個身，背對著裴錚，把臉埋進枕頭裡。
她想起裴錚說“她現在是我的人”時的表情。那張冷冰冰的臉上，眼睛裡有一瞬間的火光，像是要把宋明遠燒成灰。
他在護著她。
一個獵戶，一個退伍的兵痞子，護著一個買來的女人。
沈蕎的眼眶突然熱了。
她悄悄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半張臉。心裡有個聲音在問自己：沈蕎，你是不是對他動了心？
不，不能。
她只是個被“典”來的女人，三年一到就要走的。她不能對裴錚有任何多餘的心思。
可心裡的那個聲音又說：那你為什麼會在意他的傷？為什麼會在意他開不開心？為什麼會在意他說的那句話？
身後，裴錚的呼吸突然頓了一下。
他沒睡著。
他聽著沈蕎翻來覆去的動靜，聽著她把臉埋進枕頭的細微聲響，聽著她壓抑著吸鼻子的聲音。
她哭了？
裴錚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宋明遠那小子，他遲早要收拾。
但眼下，他更想做的是轉過身，把那個縮成一團的女人摟進懷裡。
但他不能。
。到嚇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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