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蜿蜒，夕陽的餘暉從樹縫間灑下來，把裴錚的影子拉得老長。
沈蕎趴在他背上，手環著他的脖子，臉頰貼在他寬厚的肩膀上。她的腳踝還在隱隱作痛，但趴在裴錚背上，那點疼好像也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裴錚的腳步很穩，每一步都踩得結結實實。他走得很慢，比平時慢了一半不止，但沈蕎知道他不是走不動，是怕顛著她。
她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你累不累？”沈蕎小聲問。
“不累。”裴錚說。
“我挺重的……”
“不重。”
沈蕎不說話了。
山路兩旁的樹木漸漸稀疏，遠處能看見青石鎮的輪廓了。炊煙從各家各戶的屋頂升起，在暮色中嫋嫋飄散。
裴錚突然開口：“你弟弟的病，怎麼樣了？”
沈蕎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裴錚會問這個。她以為他根本不記得她有個弟弟，或者就算記得也不會放在心上。畢竟那五十兩銀子已經給了，契約已經簽了，她跟他的關係到此為止。
可他問了。
“還……還好。”沈蕎的聲音有些哽咽，“上次託人帶了信，說是吃了藥好多了。但大夫說這個病要養，急不得。”
裴錚“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沈蕎以為這個話題就到此為止了。
但過了一會兒，裴錚又開口了：“銀子夠不夠？”
沈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夠……夠的。”她說，“五十兩呢，夠用好一陣子了。”
裴錚沉默了一會兒，說：“不夠跟我說。”
就這麼簡單的一句話。
沒有多餘的表情，沒有多餘的語氣，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平常。
但沈蕎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把臉埋在裴錚的肩膀上，用力咬著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五十兩銀子，對裴錚來說意味著什麼？他一個獵戶，靠打獵為生，一年能掙多少銀子？那五十兩恐怕是他攢了好幾年的積蓄。他把所有的錢都給了她，換她三年。
現在他問她“銀子夠不夠”，意思是如果不夠，他還能再給。
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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