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燒盆熱水。”裴錚打斷他爹的絮叨，徑直把沈蕎背進了屋。
他把沈蕎輕輕放在炕上，蹲下身檢視她的腳踝。腫得像個饅頭，青紫一片，看著嚇人。
“我去請大夫。”裴錚站起來就要走。
沈蕎一把拉住他的袖子：“不用不用，就是崴了一下，抹點藥酒就好了。”
裴錚低頭看著她拽著自己袖子的手，沈蕎也意識到了，連忙鬆開。
“真的不用。”沈蕎低著頭說，“以前在宋家也崴過，歇兩天就好了。”
裴錚的臉沉了一下。
以前在宋家。那個破地方，她崴了腳都沒人管？
他沒再說什麼，轉身去灶房燒了熱水，端進來給她泡腳。又翻出家裡存的跌打藥酒，倒在手心裡搓熱了，小心翼翼地敷在她腫起的腳踝上。
他的手法很輕，粗糙的指腹在她腳踝上打著圈兒，把藥酒揉進去。沈蕎疼得“嘶”了一聲，裴錚的手立刻放輕了。
“疼就說。”他說。
“不疼。”沈蕎咬著嘴唇。
裴錚抬頭看了她一眼，看見她眼眶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他的心像被人攥了一下。
他低下頭，繼續揉藥酒，手上的力道又輕了幾分。
裴大山端著熱水進來，看見這一幕，嘿嘿一笑，又退了出去。
屋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油燈的光搖曳著，把裴錚的影子投在牆上，忽大忽小。沈蕎看著他低垂的眉眼，看著他專注的神情，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裴錚。”她輕聲叫他的名字。
裴錚抬起頭。
沈蕎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像兩口古井，看不見底，卻讓人忍不住想往下看。
她想說謝謝，想說你對我真好，想說我不值得你這樣。
但話到嘴邊，她只說了一句：“你的手，涼不涼？”
裴錚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的手確實涼，泡在涼水裡太久，指節都有些發白了。
“不涼。”他說。
沈蕎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裴錚渾身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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