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蕎病好以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搶著幹活。
她病了三天,裴錚照顧了她三天。這三天裡家裡的活計全落到了裴錚一個人身上,他又要做飯又要餵雞又要劈柴,忙得腳不沾地。
沈蕎看在眼裡,愧疚在心裡。
她一個被“典”來的女人,不幹活白吃白住,算怎麼回事?
所以病一好,她就起了個大早,先把院子掃了一遍,又把雞餵了,然後去灶房生火做飯。
裴錚起來的時候,灶房裡已經飄出了飯菜的香味。
他走到灶房門口,看見沈蕎正在炒菜,眉頭皺了起來。
“誰讓你起來的?”
沈蕎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回頭看見他站在門口,臉上沒什麼表情。
“我好了,能幹活了。”她說。
“回去躺著。”裴錚說。
“我真的好了,你看,一點都不燒了。”沈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你看,涼的。”
裴錚沒看,只是重複了一遍:“回去躺著。”
沈蕎的笑容僵住了。
她不明白裴錚為什麼這麼固執。她的病已經好了,燒也退了,精神也好得很。她不是那種嬌滴滴的大小姐,在宋家的時候她發著燒都要起來幹活,何況現在只是風寒好了?
“我真的沒事。”沈蕎的語氣有些急了,“我拿了你的銀子,不能白吃白住——”
話沒說完,裴錚的臉就沉了下來。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低了八度。
沈蕎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但話已經收不回來了。她硬著頭皮說:“我……我是說,我拿了你的銀子,總得乾點活。不然我成什麼了?”
裴錚盯著她,眼睛裡的溫度驟然降了下來。
“老子花了銀子,”他說,一字一頓,“想讓你幹就幹,不想讓你幹就不幹。”
沈蕎愣住了。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她頭上,涼透了。
她看著裴錚的臉,那張臉冷冰冰的,沒有一絲溫度。他說“老子花了銀子”,好像她真的只是他花錢買來的東西,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沈蕎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她攥緊了手裡的鍋鏟,指節發白。她想反駁,想罵回去,想說“你憑什麼這麼跟我說話”。
但她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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