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裴錚蹲在灶房門口抽了半宿的煙。
他的煙癮不大，平時也就飯後抽一袋。但今天他一袋接一袋地抽，抽得嗓子都啞了。
他不會哄人。
這輩子他打過獵、殺過人、上過戰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但哄女人，他是真不會。
沈蕎哭了，他心疼得要命，卻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想起鎮上的那些小年輕，哄姑娘的時候又是送花又是說好聽話的。可他做不來那些。他一個粗人，嘴笨，手也笨，連句“你別哭了”都說不好。
裴大山從屋裡出來，看見兒子蹲在灶房門口抽菸，嘆了口氣。
“咋了？吵架了？”
裴錚沒吭聲。
裴大山蹲到他旁邊，說：“你這孩子，脾氣太沖了。人家丫頭是好心好意幫你幹活，你倒好，一張嘴就傷人。”
“我沒想傷她。”裴錚悶聲說。
“你想不想是一回事，說不說又是一回事。”裴大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女人嘛，得哄。你不會說話，就少說。不會說話就用行動，送點東西，幫她乾點活，她自然就消氣了。”
裴錚低頭看著手裡的煙桿，沉默了很久。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裴錚就出門了。
沈蕎起來的時候，發現裴錚不在家。她以為他進山了，沒當回事。
裴大山坐在院子裡曬太陽，看著沈蕎忙裡忙外，欲言又止。
“伯父，您想說什麼？”沈蕎問。
“沒啥沒啥。”裴大山嘿嘿一笑。
沈蕎有些奇怪，但也沒多問。
快到中午的時候，籬笆門被推開了。
裴錚回來了。
他走得很快，額頭上都是汗。沈蕎從灶房裡探出頭，看見他手裡拿著什麼東西。
裴錚走到她面前，把手裡的東西往她手裡一塞：“給你。”
說完，轉身就走。
沈蕎低頭一看，手裡是一串紅豔豔的糖葫蘆，還有一朵粉色的絹花。
糖葫蘆裹著亮晶晶的糖衣，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絹花的花瓣層層疊疊，栩栩如生，比真花還好看。
沈蕎愣住了。
她抬起頭，裴錚已經走遠了，只留給她一個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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