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錚不在家的第二天，沈蕎決定進山去找他。
裴大山攔不住她，只好把自己的柴刀給她防身：“順著山路一直往裡走，看到那棵歪脖子松樹就往右拐，他在那邊下套子。”
沈蕎點點頭，把柴刀別在腰間，深吸一口氣走進了山裡。
秋天的山林色彩斑斕，紅的黃的葉子鋪了一地。但沈蕎沒心思看風景，她滿腦子都是裴錚。兩天沒見了，不知道他在山裡怎麼樣了。吃得好不好？睡得暖不暖？有沒有受傷？
山路越來越陡，沈蕎走得氣喘吁吁。她的布鞋被露水打溼了，腳底又冷又滑。但她咬著牙繼續走，心想裴錚每次進山都是走這樣的路，她走一次算什麼。
走到歪脖子松樹的時候，她往右拐進了一條小路。路邊的灌木越來越密，枝條刮在臉上生疼。沈蕎撥開擋路的樹枝，忽然聽到前方傳來一陣響動。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按在柴刀上。
草叢裡鑽出來一頭灰褐色的東西，體型不大，但獠牙外翻，眼睛兇狠地盯著她。是一頭野豬！
沈蕎嚇得腿都軟了。野豬低著頭，蹄子刨著地，發出低沉的哼聲。這是要進攻的姿勢！
她轉身就跑，但野豬比她更快，像一道灰影般衝了過來。沈蕎腳下被樹根絆了一下，整個人撲倒在地。野豬的獠牙眼看就要刺到她——
砰的一聲響，一支箭從側面飛來，正中野豬的脖子。野豬慘嚎一聲，踉蹌了幾步，轟然倒地。
沈蕎抬頭一看，裴錚站在不遠處的山坡上，手裡的弓還保持著射箭的姿勢。他的臉在陽光下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線。
“你怎麼來了？”他的聲音又急又怒。
沈蕎從地上爬起來，膝蓋磕破了，手上全是泥。她看著裴錚，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我擔心你。”她的聲音發抖，“你兩天沒回來，我怕你出事。”
裴錚從山坡上跳下來，幾步衝到她面前。他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看到她膝蓋上的傷口，臉色更難看了。
“你不要命了？山裡多危險你不知道？”他的語氣兇得嚇人。
沈蕎被他吼得縮了縮脖子，但還是倔強地說：“你不也天天在山裡？”
“那能一樣嗎？”裴錚氣得說不出話來。
他蹲下身，檢查了一下沈蕎的膝蓋。傷口不深，但流了不少血。他從腰間撕下一塊布條，笨手笨腳地給她包紮。
沈蕎低頭看著他的動作。裴錚的手指粗糙有力，但包紮的時候卻出奇地輕柔。他的眉頭緊鎖，嘴唇微微抿著，專注得像是在做什麼了不起的大事。
沈蕎的心忽然軟了下來。這個男人，平時兇巴巴的，可每次她有事，他都是第一個衝過來的。
她忽然發現，裴錚在給她包紮的時候，手指在微微發抖。
“你在發抖。”她輕聲說。
裴錚的手一頓，隨即粗聲說：“沒有。”
沈蕎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忽然笑了。她伸手摸了摸裴錚的臉頰，輕輕的，像蝴蝶落在花瓣上。裴錚整個人僵住了，手裡的布條掉在地上。
他抬起頭，對上沈蕎的目光。那雙眼睛水汪汪的，像山裡的清泉，看得他心跳加速。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