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蕎的心怦怦跳。她想移開視線,但被裴錚的目光牢牢鎖住。那雙眼睛裡有擔心,有生氣,還有……她看不懂的東西。
裴錚猛地站起身,轉過頭去。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走吧,下山。”
沈蕎點點頭,想站起來,膝蓋卻疼得使不上勁。她咬著嘴唇試了兩次,都沒站起來。
裴錚嘆了口氣,在她面前蹲下身:“上來。”
沈蕎愣了一下:“什麼?”
“我揹你。”裴錚的聲音悶悶的,“你這樣走不了路。”
沈蕎猶豫了一下,還是趴到了裴錚背上。他的背寬闊結實,像一堵溫暖的牆。她的臉貼在他的肩窩裡,能聞到他身上混著松木和汗水的味道。不難聞,反而讓人安心。
裴錚揹著沈蕎往山下走。他的腳步很穩,每一步都踩在實處。沈蕎趴在他背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不知不覺放鬆了下來。
“裴錚。”她小聲叫了一聲。
“嗯?”
“那頭野豬……你射得真準。”
裴錚沒說話,但沈蕎感覺到他的腳步微微一頓。
“下次別一個人進山。”他的聲音從前面傳來,悶悶的,“山裡危險。”
“那你呢?”沈蕎問,“你不也一個人進山?”
“我不一樣。”裴錚說。
“哪裡不一樣?”沈蕎追問。
裴錚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我是男人。”
沈蕎忍不住在他背上笑了一聲。裴錚感覺到她的笑聲傳到自己背上,癢癢的,像有一隻小貓在撓。他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但很快又板起了臉。
“你還有臉笑?”他兇巴巴地說,“差點被野豬拱了知不知道?”
沈蕎收了笑,但嘴角還是翹著的。她把臉埋進裴錚的肩窩裡,輕輕地蹭了蹭。裴錚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但腳步比剛才快了些。
沈蕎趴在裴錚寬厚的背上,看著夕陽把山林染成金色。她忽然覺得,就算膝蓋還在疼,就算前面的路還很長,只要趴在裴錚背上,她就什麼都不怕了。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裴大山看到裴錚揹著沈蕎回來,嚇了一跳:“怎麼了?摔了?”
“沒事,磕了一下。”裴錚把沈蕎放到炕上,轉身去灶房燒水。裴大山跟過來,小聲問:“這丫頭進山找你了?”
裴錚點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裴大山注意到他眼底的冷意化開了不少。老頭子在心裡偷笑,嘴上卻說:“這丫頭膽子不小,你可別罵她。”
裴錚沒吭聲,端著熱水進屋了。他蹲在炕邊,小心翼翼地解開沈蕎膝蓋上的布條,用溫水把傷口洗乾淨,又重新包紮了一遍。整個過程他一句話沒說,但動作輕得像怕把她碰碎了。
沈蕎看著他的頭頂,心裡暖洋洋的。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裴錚的頭髮。裴錚的手頓住了,半晌才繼續包紮,但耳朵尖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