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蕎提著一籃子雞蛋往鎮上走。
天剛亮,青石鎮的街上還冷清著。她走得很急,籃子裡的雞蛋用稻草墊著,怕磕壞了。
沈蘅吃了裴錚找來的藥,已經半個月了。
上回來看他的時候,他瘦得像根竹竿,躺在床上連翻個身都喘。沈蕎每次來都偷偷抹眼淚,出了門才敢哭出聲。
今天不一樣了。
沈蘅站在院子門口等她。
他還是瘦,臉上沒什麼肉,但能站起來了,眼睛也有光了。看到沈蕎,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姐,你來了。”
沈蕎眼眶一熱,快步走過去,上上下下打量他:“能下地了?身上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好多了。”沈蘅扶著她進院子,“這藥真管用,吃了就不怎麼咳了。晚上也能睡著覺了。”
沈蕎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了一半。
她把雞蛋籃子放下,又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裡面是幾塊肉和兩個饅頭。“裴錚打的野兔,他讓我帶來給你補補。”
沈蘅接過油紙包,神情複雜地看著她:“姐,那個獵戶……對你好不好?”
沈蕎愣了一下。
“好。”她說,“挺好的。”
“真的?”沈蘅追問,“他長得那麼兇,脾氣是不是也很差?”
沈蕎想起裴錚給她削的柺杖,想起他半夜起來給她煮粥,想起他在山裡揹她走了那麼遠的路。
“他話少,但是人不壞。”沈蕎說,“他對我很照顧。”
沈蘅沉默了一會兒,低下頭:“姐,都是我拖累了你。要不是我的病,你也不用……”
“別說這種話。”沈蕎打斷他,“你的病好了比什麼都強。再說裴家不苦,日子過得下去。”
沈蘅抬起頭看她,看她氣色比之前好多了,臉也圓潤了一些,不像剛去裴家的時候那麼憔悴。
他心裡稍微好受了一點。
“姐,等我好了,我就去找活幹。”沈蘅說,“掙了錢把你贖回來。”
沈蕎心裡一酸,但臉上還是笑著:“你先養好身體再說。別急,還有時間。”
沈蘅點點頭。
兩人坐在院子裡說了會兒話。沈蕎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大概說了一遍,省掉了宋明遠糾纏的部分,怕沈蘅擔心。
沈蘅聽得認真,時不時問幾句。聽說裴錚為了她拿出自己的退伍文書給里正看,他沉默了很久。
“這人倒是個漢子。”他最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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