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天晴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沈蕎臉上,暖洋洋的。
她翻了個身,發現裴錚已經不在了。
沈蕎起來洗漱,裴大山坐在院子裡抽菸,看到她出來了,朝廚房努努嘴:“錚子給你留了早飯。”
沈蕎進廚房一看,鍋裡溫著一碗粥和兩個饅頭。粥是小米粥,熬得黏糊糊的,上面還臥了一個荷包蛋。
她端著碗出來,蹲在院子裡吃。
裴大山磕了磕菸袋,忽然開口:“丫頭,你過來坐,咱爺倆說說話。”
沈蕎應了一聲,在裴大山對面坐下。
裴大山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天,嘆了口氣:“你來裴家也有些日子了。”
沈蕎點點頭。
“錚子那小子,你也看到了,悶葫蘆一個,有話也不會說。”裴大山說,“但他對你的心思,瞎子都能看出來。”
沈蕎的臉紅了。
“裴叔,我……”
“你別急著否認。”裴大山擺擺手,“我活了大半輩子,什麼沒見過。那小子以前跟木頭似的,誰都不搭理。自從你來了,他會著急了,會心疼了,還會給人煮粥了。”
沈蕎低著頭,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
“丫頭,我就問你一句。”裴大山認真地說,“你願意跟他過日子嗎?”
沈蕎的心跳得飛快。
她想說願意,但又覺得說不出口。她還頂著宋家寡婦的名分,還是典來的媳婦,三年期限到了以後……
裴大山看出了她的猶豫:“你放心,錚子不是那種人。三年到了,他也不會趕你走。”
沈蕎抬起頭:“裴叔,我……”
“行了,你自己想想。”裴大山站起來拍拍屁股,“我進山去了,晚上回來。”
說完他背起獵弓走了。
沈蕎一個人坐在院子裡,心亂如麻。
——
傍晚裴錚回來了,肩上扛著一隻野雞。
沈蕎正在廚房做飯,聽到院子裡的腳步聲,探出頭看了一眼。
裴錚把野雞放到地上,蹲在井邊洗臉。夕陽照在他的側臉上,輪廓分明,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
沈蕎看著看著,心跳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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