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錚不吱聲,照樣我行我素。
這天沈蕎想去井邊打水,剛走到井臺邊,裴錚就衝了過來,一把奪過水桶。
“以後打水這活兒我來。”
“就打一桶水,能累著啥?”
“不行。”裴錚的語氣斬釘截鐵,“大夫說了,不能提重物。”
“一桶水算重物?”
“算。”
沈蕎說不過他,只好站在一邊看他打水。裴錚三下兩下把水桶提上來,又拎著水桶往灶房走,全程不讓沈蕎沾手。
王大娘正好路過,看見這一幕,捂著嘴笑:“哎喲,裴獵戶這是把媳婦當寶貝供起來了?”
裴錚悶聲不響,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耳朵根子卻紅了。
沈蕎捂著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裴大山更是把沈蕎當成了眼珠子。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去後山採蘑菇、摘野菜,變著法兒給沈蕎做好吃的。老爺子以前只會煮個粥烙個餅,如今硬是學會了燉雞湯、蒸雞蛋羹。
“爹,您別忙活了,我自個兒來就行。”
“你給我坐著!”裴大山板著臉,“懷著我孫子呢,啥也不許幹!”
沈蕎無奈地坐在院子裡,看著裴大山在灶房裡忙得團團轉,裴錚在院子裡劈柴打水,父子倆把她照顧得密不透風。
她摸了摸肚子,心裡暖暖的,又酸酸的。
從小到大,她從來沒被人這麼寶貝過。在沈家,她是老大,要照顧弟弟妹妹。嫁到宋家,她是媳婦,要伺候婆婆小叔。從來沒有人把她當成需要被照顧的人。
可如今,在裴家,她成了全家人的寶貝。
訊息不知怎的傳了出去,整個青石鎮都知道了。
劉嬸第一個登門道喜,提了一籃子雞蛋,笑得見牙不見眼。
“我就說嘛,我就說嘛!這倆人看著就有夫妻相,早晚得有好訊息!”
沈蕎被她誇得面紅耳赤,裴大山在旁邊樂呵呵地應和。
王大娘更誇張,逢人就說裴錚媳婦有喜了,說得跟自己家的事兒似的。
“裴獵戶那個緊張啊,媳婦走到哪兒跟到哪兒,生怕摔著碰著。哎喲,我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見這麼疼媳婦的男人。”
訊息越傳越遠,最後傳到了宋家。
宋嬸聽到這個訊息,臉色變了變,嘴唇抿成一條線,半天沒說話。她低頭納著鞋底,針線穿過布料的聲音在安靜的屋裡格外清晰。
宋明遠坐在書桌前溫書,手裡的筆卻懸在半空,一個字也寫不出來。
沈蕎有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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