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戰場的時候，面對敵人的千軍萬馬，他沒怕過。“在山裡跟野豬搏鬥的時候，他也沒怕過。”可現在要跟一個姑娘說“嫁給我”，他的手心全是汗。
他找了一棵大樹，在樹蔭下坐下來，把銀鐲子掏出來又看了一遍。
“沈蕎，嫁給我吧。”
他在心裡默唸了一遍，舌頭像打了結似的，怎麼念都覺得彆扭。
“沈蕎，我想娶你。”
還是彆扭。
“沈蕎，那個……”
更彆扭了。
裴錚把鐲子塞回懷裡，深吸了一口氣。算了，到時候再說吧。
——
回到家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沈蕎正在廚房做飯，灶膛裡的火映得她臉紅紅的。鍋裡燉著一鍋蘿蔔排骨湯，咕嘟咕嘟冒著泡，香味飄了滿院子。
裴錚站在院子裡，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他把銀鐲子掏出來看了看，又揣回去，來回折騰了好幾遍。
裴大山坐在屋簷下編竹筐，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你到底進不進去？”他問。
裴錚瞪了他爹一眼：你別管。
我不管我不管。裴大山擺擺手，繼續編竹筐，但臉上的笑沒收回去。
裴錚又深吸了一口氣，推開廚房的門。
沈蕎正在灶臺前炒菜，聽到門響回頭看了一眼：回來了？飯馬上好。
鍋裡炒的是土豆絲，沈蕎一手握著鍋鏟，一手扶著鍋沿，翻炒的動作熟練極了。灶火映在她臉上，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裴錚站在門口，手揣在懷裡握著那個小布包，半天沒說話。
沈蕎看他不動，停下手裡的鍋鏟，奇怪地問：怎麼了？站在門口乾什麼？
裴錚清了清嗓子：沈蕎。
嗯？
我有話跟你說。
沈蕎把鍋鏟放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轉過身來看著他：“什麼話？”你說。
灶膛裡的火還在燒，噼裡啪啦地響著。鍋裡的土豆絲冒著熱氣，但沈蕎顧不上了。
裴錚往前走了兩步，站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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