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初八了。
沈蕎坐在新房裡，看著滿屋子的紅喜字，心跳得飛快。
嫁衣已經穿上了，紅得像火，牡丹花在燭光下栩栩如生。她對著銅鏡照了照，鏡子裡的女人臉紅撲撲的，眼睛裡有光。
她要嫁人了。
嫁給裴錚。
不是典妻，是正經的裴家媳婦。
沈蕎伸出手看了看手腕上的銀鐲子，裴字和沈字在燭光下閃閃發亮。她把兩隻鐲子碰了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忍不住笑了，然後低下頭。
她想起了很多事。
——
她想起一年前，她被送到裴家的那一天。
那天下著雨，她坐在花轎裡，心裡卻一片死灰。典妻，說白了就是把自己賣了。三年期限，給人生孩子，到期就散。
她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可是裴錚不一樣。
他沒有把她當成一個生育工具，沒有對她呼來喝去。他給她飯吃，給她衣穿，在她生病的時候揹著她跑幾里山路找大夫。
他還給她買糖葫蘆。
她想起那天他單膝跪在她面前，從懷裡掏出那對銀鐲子，聲音發抖地說我想娶你。那個在戰場上殺敵無數的男人，為了跟她說一句話，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她吸了吸鼻子。
——
她又想起了從前的事。
想起了宋文啟。那個溫柔的書生，每天教她認字，給她唸詩。他對她很好，好得像春風一樣。可他走了，走得那麼突然，留下她一個人。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再也不會心動了。
可是裴錚用他的方式一點一點溫暖了她。他不會說甜言蜜語，不會哄人開心，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實實在在的。
給她買糖葫蘆，給她打銀鐲子，為了她去找宋明遠算賬。
這些事他從來不說，但她都知道。
——
門外傳來腳步聲，沈蕎趕緊把嫁衣脫下來疊好，裝作在收拾東西。
門被推開，裴錚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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