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早上,院門外傳來一陣輕輕的叩門聲。
沈蕎正在灶房裡生火,聽到動靜,擦了擦手走出去。開啟門,她愣住了。
門口站著一個瘦高的年輕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面容清秀,卻瘦得只剩一把骨頭。風一吹,衣裳空蕩蕩地晃著。
蘅兒?沈蕎又驚又喜,你怎麼來了?
沈蘅站在晨光裡,看到姐姐的臉,嘴角彎了彎,笑容裡帶著幾分虛弱:姐,我來看看你。
沈蕎趕緊把他拉進來:快進來快進來,外面風大。
沈蘅的身子弱,經不起風吹。以前在宋家的時候他就落下了肺癆的病根,時不時就咳一陣。沈蕎嫁到裴家以後最放不下的就是這個弟弟。
裴錚從屋裡出來,看到沈蘅,腳步頓了頓。
裴大哥,沈蕎連忙說,這是我弟弟沈蘅。蘅兒,這是裴錚。
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
沈蘅打量著裴錚——高大、結實、一臉的冷硬,看著就不像個好相處的人。可他想起姐姐信裡說的那些話,又看到姐姐臉上那種在宋家時從未有過的輕鬆神色,心裡便有了數。
裴大哥。他拱了拱手,聲音溫和,多謝你照顧我姐。
裴錚點了點頭:進屋坐。
他的話還是那麼簡短,但沈蘅注意到他側身讓路的時候,特意把門開大了些,好讓他不用彎腰就能進來。
——
裴大山也出來了,看到沈蘅,樂呵呵地招呼:這就是蕎丫頭的弟弟吧?來來來,快坐下,我給你倒茶。
沈蘅連忙道謝:伯父好,叨擾了。
什麼叨擾不叨擾的,裴大山擺擺手,你是蕎丫頭的弟弟,就是一家人。以後常來,別客氣。
沈蕎在旁邊聽著,眼眶有些發熱。
在宋家的時候,弟弟來看她,宋嬸總是一臉不耐煩,說他來蹭飯的。弟弟每次都坐不了多久就得走,連口熱水都喝不上。
可現在不一樣了。
姐,你瘦了。沈蘅看著姐姐說。
我哪有瘦,沈蕎笑著摸了摸自己的臉,倒是你,怎麼又清減了?藥還在吃嗎?
吃著呢。沈蘅說,嫂子上次寄回去的銀子,我拿去抓了藥,吃了好幾個月。大夫說我的病好多了,再養養就能斷根。
沈蕎這才放心了些。
——
裴錚坐在一旁,一直沒怎麼說話。他手裡端著茶碗,時不時喝一口,目光卻一直在打量這個小舅子。
沈蘅確實太瘦了,皮包骨頭似的。但眉眼間跟沈蕎有幾分相似,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清亮亮的,看著就讓人覺得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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