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裴錚從山上下來，走到家門口的時候，看到一個陌生男人站在院門口。
那人三十來歲，身材魁梧，穿著一身半舊的灰布衣裳，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到嘴角的刀疤。他看到裴錚，先是一愣，然後咧嘴笑了。
裴頭兒！他喊了一聲，大步走過來。
裴錚停下腳步，看著那人，臉色變了變。
趙鐵柱？他的聲音裡難得有了波動。
是我！趙鐵柱一把抓住裴錚的肩膀，上下打量著他，好小子，退伍兩年了，躲在這山溝裡享清福呢？
裴錚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你怎麼找到這兒的？
問了好久才問到的。趙鐵柱說，你退伍的時候留了地址，我照著找來的。好傢伙，這山路可真難走！
沈蕎從屋裡出來，看到一個陌生的疤臉男人跟裴錚說話，有些緊張。
裴錚回頭看了她一眼：沒事，這是我軍中的弟兄。
——
趙鐵柱在裴家吃了午飯。
沈蕎做了一桌子菜。趙鐵柱吃得狼吞虎嚥，一邊吃一邊誇：嫂子手藝真好！裴頭兒你有福氣！
沈蕎被他叫嫂子，臉紅了紅。
裴錚給趙鐵柱倒了一杯酒：你怎麼來了？
趙鐵柱放下筷子，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他看了看沈蕎，又看了看裴大山，欲言又止。
沒事，裴錚說，都是自己人。
趙鐵柱嘆了口氣：裴頭兒，你走以後，營裡出事了。
裴錚的臉沉了下來。
什麼事？
你還記得周參將吧？趙鐵柱說，就是當年搶你軍功那個。
裴錚的拳頭攥緊了。
他升了。趙鐵柱說，現在是副將了。他當了副將以後，把你當年帶的那個營的人整得夠嗆。老李被調去守邊關了，小六子被降了職，我……他指了指自己臉上的疤，我也被穿了小鞋，乾脆退伍了。
裴錚沉默了很久。
裴頭兒，趙鐵柱說，我知道你不愛管這些事。但弟兄們都盼著你呢。你要是能回去……
我不回去。裴錚打斷他。
趙鐵柱愣了一下。
裴錚看了看沈蕎，又看了看屋裡：我現在有家了。軍中的事，我不想再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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