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錚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吵到你了？
沒有。沈蕎往他懷裡靠了靠，你是不是在想趙大哥說的事？
裴錚沒說話。
沈蕎也不追問，只是輕輕握著他的手。過了一會兒，裴錚開口了。
周參將叫周德海，當年是我營裡的參將。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那次打突厥，我帶人斷後，殺了他們主將。按理說，這功勞是我的。但周德海把功勞報成了他自己的。
沈蕎的心揪了一下。
我知道這事，但沒吭聲。裴錚說，後來有一次，他喝多了，罵我手下的人。我打了他一拳。
沈蕎倒吸一口涼氣。
那一拳，差點讓我被革職。裴錚說，後來是我原來的將軍保了我，我才沒被趕出去。但周德海記恨上了，處處給我使絆子。再後來，我受了傷，就退伍了。
沈蕎的手輕輕放在裴錚的胸口，那裡有一道長長的傷疤。
這傷……
那次斷後留下的。裴錚說，刀砍的。差點死了。
沈蕎的吸了吸鼻子。她把臉埋進裴錚的胸口，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眼淚。
裴錚輕輕拍了拍她的背：都過去了。
裴大哥，沈蕎的聲音悶悶的，以後別再冒險了。
我和孩子都需要你。
裴錚的手臂收緊了些：我知道。
——
趙鐵柱在裴家住了兩天才走。
這兩天，沈蕎對趙鐵柱有了更多的瞭解。他是個豪爽的人，嗓門大，笑聲更大大，喝酒像喝水一樣。但他也有細心的一面，看到沈蕎懷孕，他特意跑去鎮上買了一包紅棗和一包紅糖，說是給嫂子補身子。
裴頭兒在軍裡的時候，是我們營裡最能打的。趙鐵柱喝著酒，跟沈蕎說，有一次我們被圍了，他一個人殺出一條血路，把我們救出來的。那次他背上捱了一刀，差點沒命。
沈蕎聽著，心裡又疼又驕傲。
還有一次，趙鐵柱說，我們糧草被劫了，他帶人連夜突襲，把糧草搶回來了。那次他立了大功，但周德海把功勞搶了。我們弟兄們都不服氣，但裴頭兒說，功勞不重要，弟兄們活著回來才重要。
沈蕎轉頭看裴錚，裴錚低著頭喝酒，臉上的表情淡淡的，好像趙鐵柱說的不是他一樣。
裴頭兒就是這樣，趙鐵柱說，嘴上不說，心裡都記著。嫂子，你跟了他，是你的福氣。
沈蕎點點頭，眼睛亮亮的。
趙鐵柱走的那天，裴錚送他到村口。
裴頭兒，趙鐵柱說，周德海那邊，你小心點。他現在是副將了，權勢大得很。要是他找你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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