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走了以後,裴錚一連幾天都不太對勁。
話比以前更少了,有時候坐在院子裡發呆,一坐就是半天。沈蕎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但又不敢多問。
這天晚上,兩人躺在炕上,月光從窗戶照進來。
沈蕎翻了個身,面對著裴錚:裴大哥,你有心事。
裴錚沉默了一會兒:沒有。
騙人。沈蕎伸出手,摸了摸他臉上的疤,趙鐵柱說的那個周參將,是什麼人?
裴錚握住她的手,又沉默了很久。
軍中的人。他說,以前搶過我的軍功。
怎麼搶的?
裴錚嘆了口氣,終於開口了。
在軍中第六年,打了一場大仗。我帶了五十個人衝進敵營,殺了對方的將領。按軍功,該升我做千戶。可週參將,他是上面有人的,把軍功記在了他自己頭上。我不服,去找他理論。他的人打了我一頓,我……他頓了頓,我打了他一拳。
沈蕎倒吸了一口氣。
那一拳,差點讓我丟了命。裴錚說,他們把我關了半個月,差點把我打死。後來是老將軍出面保了我,我才活著出來了。但升遷是沒了,我就退伍了。
沈蕎的眼淚掉了下來。
她伸出手,抱住了裴錚。
都過去了。她哽咽著說,都過去了。
裴錚把她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
他說,都過去了。
月光下,兩個人緊緊相擁。
——
從那以後,裴錚的心情好了很多。
有些事情,說出來就好了,一直憋在心裡,只會越來越沉。
沈蕎也不再提那些事。她知道裴錚不喜歡回憶過去,那就往前看。
裴大哥,她有天忽然說,等孩子出生了,你教他打獵好不好?
裴錚看著她微微隆起的肚子,嘴角翹了。
他說,教他打獵,教他認字,教他做一個好人。
沈蕎開心地笑了。
裴錚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肚子。孩子,他對著肚子說,你要聽話,別折騰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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