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錚沉默了很久，久到沈蕎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開口：“今天在鎮口，我看見一個人。”
沈蕎心裡一緊：“什麼人？”
裴錚的聲音很低，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一個臉上有燒傷疤痕的男人，穿著青衫，說是做生意的。”
沈蕎的呼吸一滯：“就是王嬸說的那個人？”
裴錚點點頭：“他說想跟咱們家談醬菜的買賣。”
沈蕎皺起眉：“咱們家醬菜雖然做得不錯，但也不是什麼大買賣，怎麼會有人專門找上門來？”
裴錚沒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月亮。沈蕎看著他的側臉，冷不丁發現他的手在微微發抖。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發現他的手心冰涼，全是冷汗。
“裴錚，”沈蕎的聲音有些發顫，“你是不是認識那個人？”
裴錚的身體僵了一下，他緩緩轉過頭，看著沈蕎。月光下，他的眼神複雜極了，有恐懼，有愧疚，還有一種沈蕎看不懂的痛苦。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搖了搖頭。
“我不認識他。”他說，聲音沙啞得厲害，“我只是覺得，那個人來者不善。”
沈蕎握緊了他的手：“那咱們該怎麼辦？”
裴錚喘了口氣，把沈蕎的手包在掌心裡：“別怕，有我呢。明天我去打聽打聽，看看那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沈蕎點點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夜風吹過，帶著深秋的涼意。院子裡的柿子樹上，幾個熟透的柿子掛在枝頭，像一盞盞小燈籠。遠處傳來幾聲狗吠，很快又歸於寂靜。
第二天一早，裴錚就出了門。他沒有去鎮口，而是直接去了碼頭。宋明遠正在扛包，看見裴錚，愣了一下，放下肩上的麻袋，擦了擦汗：“裴哥，你怎麼來了？”
裴錚把他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問：“最近碼頭上有沒有來什麼生面孔？”
宋明遠想了想：“生面孔倒是不少，來來往往的客商，每天都有新的。不過……”他頓了頓，湊近了些，“前兩天倒是來了個怪人，臉上有一道很長的疤，穿得挺體面，卻總在碼頭邊上轉悠，也不像是來談生意的。”
裴錚的心沉了下去：“他現在還在嗎？”
宋明遠搖搖頭：“昨天就沒見著了，不知道去哪兒了。”
裴錚點點頭，拍了拍宋明遠的肩膀：“謝了，兄弟。要是再看見那個人，你幫我盯著點，有什麼動靜，立馬去家裡告訴我。”
宋明遠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還是答應了：“行，裴哥你放心。”
裴錚離開碼頭，又去了鎮上的幾個鋪子打聽。問了一圈，沒人知道那個疤臉男子的來歷。有人說他前兩天在鎮上的客棧住過，昨天就退房走了。裴錚找到那家客棧，掌櫃的說那人只住了一晚，天沒亮就走了，也沒留下什麼資訊。
裴錚回到家，沈蕎正在院子裡曬醬菜。看見他回來，忙迎上去：“打聽到了嗎？”
裴錚搖搖頭：“沒人知道他的來歷，像是憑空冒出來的。”
沈蕎的心揪了起來：“那怎麼辦？”
裴錚握住她的手，眼神堅定：“別怕，不管他是誰，我都不會讓他傷害你和孩子們。”
沈蕎看著他，點了點頭。她相信裴錚，從嫁給他的那天起，她就相信他。可是，那個人到底是誰？為什麼會找上裴家？一連串的問號在她心裡盤旋，怎麼也揮之不去。
傍晚時分，宋嬸霎時把沈蕎叫到了廂房。沈蕎進去時，宋嬸正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個布包，神情凝重。
“嬸子，您找我？”沈蕎在她對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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