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蕎拍著小手歡呼:“新房子好高呀!”
沈蕎抱著念安站在旁邊看,小傢伙睜著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一切。他已經滿月了,小臉長開些,眉眼間有幾分裴錚的影子。
蓋房的這些天,沈蕎忙得腳不沾地。既要照顧兩個孩子,又要給幹活的漢子們做飯,還得兼顧醬菜鋪子的生意。好在有鄰居王嬸和李嫂子搭把手,幫她照看念蕎念安,她才能騰出手來張羅飯菜。
宋嬸的身體越來越差,咳嗽時常常帶著血絲。沈蕎幾次勸她去鎮上看大夫,都被她拒絕了。
“我這把年紀了,看不看都一樣。”宋嬸靠在床頭,氣息微弱,“蕎丫頭,嬸子要是哪天走了,你別太難過。”
沈蕎紅了眼眶:“嬸子您說什麼呢,您會長命百歲的。”
宋嬸笑了笑,沒再說話。她的眼神里有一種沈蕎看不懂的東西,像是釋然,又像是恐懼。
兩個月後,新房終於落成。三間青磚瓦房,寬敞明亮,窗戶用的是新式的琉璃瓦,透光又擋風。院子裡鋪了青石板,靠牆根種了幾叢月季,是念蕎央求裴錚種下的。
搬家那天,村裡來了不少人幫忙。大家搬著桌椅板凳,鍋碗瓢盆,熱熱鬧鬧地往新房子裡搬。念蕎像只快樂的小鳥,在新屋子裡跑來跑去,這裡摸摸那裡看看,興奮得小臉通紅。
“娘,我的屋子在哪?”她拉著沈蕎的衣角問。
沈蕎指著東邊那間:“那間是你的,窗戶最大,陽光最好。”
念蕎立刻跑進去,在屋裡轉了三圈,然後趴在窗臺上往外看,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裴錚站在院子裡,看著眼前的新房,臉上卻沒有太多喜色。他的目光越過院牆,落在遠處的山巒上,表情複雜難辨。
沈蕎走過去,輕聲問:“怎麼了?”
裴錚沉默片刻,低聲說:“沒什麼,就是想起些以前的事。”
“什麼事?”
裴錚搖搖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他攬過沈蕎的肩膀,聲音低沉:“以後咱們好好過日子,把念蕎念安養大,別的都不想了。”
沈蕎依偎在他懷裡,心裡卻隱隱覺得不安。她知道裴錚藏著秘密,那些關於十年前的往事,關於那場大火,關於他臉上的疤痕和手上的老繭,都像是壓在他心頭的巨石,讓他在夜深人靜時輾轉難眠。
晚上,一家人吃了頓團圓飯。裴大山喝了點酒,難得地多說了幾句,唸叨著孫子孫女以後要好好讀書,考個功名光宗耀祖。宋嬸也強撐著出來坐了一會兒,吃了幾口菜就回屋歇息了。
夜深了,孩子們都睡下,沈蕎收拾完碗筷,發現裴錚不在屋裡。她推開門,看見他站在院子裡,背對著她,仰頭望著遠處的山。
月光下,他的身影顯得格外孤獨。
沈蕎走過去,從背後環住他的腰:“在看什麼?”
裴錚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他握住她的手,聲音沙啞:“沒什麼,就是睡不著,出來透透氣。”
沈蕎把臉貼在他的後背上,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她想問他到底在怕什麼,那些噩夢裡到底有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有些事,或許不知道比知道更好。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裴錚猛地轉身,眼神銳利地盯著門口的方向。沈蕎也聽到了,那腳步聲不像是村裡人的,帶著一種陌生的節奏。
“誰?”裴錚沉聲問道。
腳步聲停了,然後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裴錚,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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