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蕎沒說話，心裡亂成一團麻。她不知道該怎麼辦，是該去問裴錚，還是該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如果裴錚真的和那場大火有關，她該怎麼辦？離開他？可他們已經有了兩個孩子，念蕎才三歲，念安還在襁褓裡。她不能讓孩子們沒有父親。
可如果她裝作不知道，萬一事情敗露，裴錚被抓走，她和孩子們又該怎麼辦？
一整天，沈蕎都心神不寧，打翻了兩壇醬菜，算錯了三筆賬。鋪子裡的夥計看她不對勁，也不敢多問，只默默幫她收拾。
傍晚，裴錚從山上回來，揹著一隻野兔，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今天運氣不錯，打了只肥的，晚上給你燉湯喝。”
沈蕎看著他，想問，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她接過野兔，轉身往灶房走，“好，我去收拾。”
晚飯時，一家人圍坐在桌前。念蕎坐在裴錚腿上，嘰嘰喳喳地說著今天在院子裡看到的蝴蝶，念安躺在搖籃裡，睡得香甜。裴大山喝了兩口酒，絮絮叨叨地說著明天要去鎮上買些種子。沈蕎低頭吃飯，偶爾應一聲，心思卻全不在飯桌上。
裴錚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異樣，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裡，“怎麼了？不舒服？”
沈蕎搖搖頭，“沒有，就是有點累。”
裴錚看了她一眼，沒再問，只是默默給她添了碗湯。
夜裡，沈蕎躺在床上，聽著身旁裴錚均勻的呼吸聲，怎麼也睡不著。她翻了個身，看著他的側臉，月光下，他的眉頭又蹙了起來，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說什麼。
沈蕎湊近了些，屏住呼吸，想聽清他在說什麼。
“小夏……對不起……”
“火……不是我……不是……”
“別過來……求你們別過來……”
斷斷續續的囈語，像一把把尖刀，刺進沈蕎的心裡。她捂住嘴，眼淚無聲地滑落。小夏，火，對不起……這些詞連在一起，拼湊出一個讓她不敢深想的真相。
她想起裴錚曾經說過的話，“如果我以前做過很壞的事，你會怎麼辦？”
當時她是怎麼回答的？她說，“不管你以前做過什麼，我都會陪著你。”
可現在，她登時不確定了。如果那件事是殺人放火，是害死幾十條人命，她還能心無芥蒂地陪著他嗎？
窗外的風大了些，吹得窗欞嘎吱作響。沈蕎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一夜無眠。
第二天一早，沈蕎頂著兩個黑眼圈起來，裴錚已經不在炕上了。她穿好衣服出去，看見他正蹲在院子裡，給念蕎編草螞蚱。念蕎蹲在旁邊，看得目不轉睛，小臉上滿是崇拜。
“爹，你好厲害！”
裴錚笑了笑，把編好的草螞蚱遞給她，“拿去玩吧。”
念蕎接過草螞蚱，蹦蹦跳跳地跑開了。裴錚站起身，看見沈蕎，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怎麼不多睡會兒？”
沈蕎搖搖頭，走到他身邊，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裴錚，你昨晚……又做噩夢了？”
裴錚的身子僵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嗯，夢到以前的事了。”
“什麼事？”沈蕎追問，眼睛緊緊盯著他的臉，不放過他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裴錚避開她的目光，轉身往灶房走，“沒什麼，都過去了。”
“裴錚！”沈蕎叫住他，聲音有些發顫，“你告訴我，十年前……林家村的事，和你有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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