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錚的腳步頓了一下，聲音很輕：如果你願意，我們隨時可以來。
沈蕎沒有再問，跟著他往回走。一路上兩人都沒怎麼說話，但沈蕎能感覺到，裴錚的手一直沒有鬆開。他的掌心有些潮溼，像是出了汗，卻握得很緊，彷彿怕她跑掉似的。
快到村口時，沈蕎遠遠看見宋明遠站在路邊。他穿著一身粗布短打，肩上搭著條汗巾，顯然是剛從碼頭回來。看見沈蕎和裴錚，他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有些侷促的笑容。
嫂子，裴大哥。
沈蕎點點頭：明遠，你這是從碼頭回來？
宋明遠應了一聲，撓撓頭：剛扛完一批貨，想著順路來看看嫂子。
裴錚的目光在宋明遠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頷首。宋明遠似乎有些怕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走吧，一起回去。沈蕎說。
三人往村裡走，宋明遠跟在後面，偶爾和沈蕎說幾句話，大多是問問念蕎和念安的情況。裴錚一直沉默著，沈蕎能感覺到他的心不在焉，卻不好當著宋明遠的面問。
到了家門口，宋明遠說要去看宋嬸，便往廂房去了。沈蕎和裴錚走進院子，念蕎正蹲在地上看螞蟻搬家，看見爹孃回來，立刻跑過來撲進沈蕎懷裡。
娘，你們去哪了？
娘和你爹出去辦了點事。沈蕎抱起女兒，弟弟醒了沒有？
醒了，爺爺在哄他呢。念蕎摟著沈蕎的脖子，陡然盯著她頭上的銀簪，娘，這個好看，新買的嗎？
沈蕎下意識摸了摸簪子，笑了笑：是爹送的。
念蕎轉頭看向裴錚，眼睛亮晶晶的：爹，我也要！
裴錚愣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伸手揉了揉女兒的頭髮：等你長大了，爹給你打一支更好的。
念蕎滿意地笑了，又掙扎著要下地去玩。沈蕎放下她，看著她跑遠，轉身看向裴錚。他正站在廊下，望著廂房的方向，眉頭微微皺著。
怎麼了？沈蕎走過去。
裴錚收回目光，搖搖頭：沒什麼。
沈蕎知道他不想說，便沒有再問。她走進屋，從搖籃裡抱起剛醒的念安，輕輕拍著他的背。小傢伙咿咿呀呀地揮著小手，抓著她的衣襟不放。
窗外傳來唸蕎的笑聲，還有裴大山逗孫女的聲音。一切看起來都那麼平靜，和往常沒什麼兩樣。但沈蕎心裡那股不安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
她想起裴錚今日說的那句話。
不管怎樣，你都要信我。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承諾，又像是懇求。沈蕎不知道他預感到了什麼，但她知道，裴錚從來不會無的放矢。
傍晚時分，秀娘從隔壁過來，說是宋嬸醒了，精神頭比前幾日好些，想見見沈蕎。沈蕎把念安交給裴錚，跟著秀娘去了廂房。
宋嬸靠在床頭，臉色蠟黃，眼窩深陷，但眼神倒是清亮了些。看見沈蕎進來，她艱難地抬起手，招了招。
蕎丫頭......來......
沈蕎坐到床邊，握住她的手。宋嬸的手涼得像冰，瘦得只剩皮包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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