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錚面無表情地坐著,手裡捏著酒杯,指節有些發白。
林墨似乎沒注意到這些,繼續說:“晚輩最近打聽到一些訊息,說那場大火,可能跟當時駐軍中的一些人有關。有人為了掩蓋某些事情,放火燒村,殺人滅口。”
“林公子!”趙德福打斷他,語氣有些嚴肅,“這話可不能亂說。當年的事,朝廷已經定了案。你這麼說,是要質疑朝廷的結論嗎?”
林墨連忙擺手:“趙東家誤會了,晚輩不敢。晚輩只是……只是心裡有疑慮,想請各位幫忙參詳參詳。各位都是鎮上的老人,見多識廣,或許能給晚輩一些指點。”
他話說得客氣,但誰都聽得出,他是在逼問。逼問當年的事,逼問在座的人,尤其是逼問裴錚。
席間一片沉默。有人偷偷看裴錚,又趕緊移開目光。裴錚依舊面無表情,但沈蕎如果在場,一定會發現他的下頜線繃得極緊,那是他極力剋制情緒的表現。
林墨的目光再次落在裴錚身上,笑容溫和:“裴大哥,聽說你十年前也在邊境當兵?不知道你對那場大火,有沒有什麼印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裴錚身上。空氣彷彿凝固了。
裴錚緩緩抬起頭,看向林墨。他的眼神很深,像一口古井,看不到底。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十年前的事,我記不太清了。”
“記不太清?”林墨挑眉,“裴大哥當時就在駐軍中,怎麼會記不清呢?難道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裴錚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林墨笑了笑,舉起酒杯:“也罷,今日是宴席,不提這些沉重的事了。來,我敬各位一杯,祝各位身體康健,萬事如意。”
眾人連忙舉杯,氣氛重新熱絡起來,但誰都看得出,這熱絡底下,藏著暗流。
宴席散後,眾人陸續離開。裴錚走得最快,幾乎是第一個出的門。林墨站在二樓窗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臉上的笑容慢慢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公子,要不要跟上去?”身邊的隨從低聲問。
“不用。”林墨搖搖頭,“他跑不掉的。十年了,我找了他十年,總算讓我找到了。林老根,小夏,我一定會替你們報仇。”
他握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裴錚一路快步回家,進門時,沈蕎正在院子裡晾衣裳。她看見他,立刻迎上去:“怎麼樣?”
裴錚沒說話,徑直走進屋裡,倒了一杯涼茶,一口灌下。沈蕎跟進去,看著他的背影,心裡七上八下。
“他……說了什麼?”沈蕎輕聲問。
裴錚轉過身,看著她。他的眼神很複雜,有痛苦,有掙扎,還有一絲決絕。他沉默了很久,才開口:“十年前那場大火,他知道是我做的。”
沈蕎的心猛地一沉。她早有預感,但親耳聽到,還是覺得眼前發黑。她扶住桌子,穩住自己:“那……那你打算怎麼辦?”
裴錚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涼,微微發抖:“蕎兒,我以前跟你說過,我做過很壞的事。現在,那個人找上門來了。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那我們報官!”沈蕎說,“當年的事,一定有隱情,對不對?你不是那種人,你一定有苦衷!”
裴錚搖搖頭:“沒用的。當年的事,牽扯太大。如果報官,不僅我脫不了身,還會連累很多人。”
“那怎麼辦?”沈蕎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難道就任由他誣陷你嗎?”
裴錚把她拉進懷裡,緊緊抱住:“別怕。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保護你和孩子。我答應過你的,一定會做到。”
沈蕎埋在他胸口,眼淚終於掉下來。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但她知道,她不能失去他。這個家,不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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