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給我一點時間。”他低聲說，“等我處理好一些事...我會告訴你一切。”
沈蕎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心裡卻亂成一團。她不知道他要處理什麼事，也不知道那些事會把他們的生活引向何方。她只知道，此刻抱著她的這個男人，是她深愛的丈夫，是孩子們的父親，是她願意共度一生的人。
可如果...如果他真的做過很壞的事呢？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鑽進她的心裡，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裴錚感覺到她的顫抖，把她摟得更緊了些。
“別怕。”他在她耳邊說，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有我在。”
沈蕎閉上眼睛，把臉埋在他胸前。她選擇相信他，至少在此刻，她願意相信。可那些異樣的目光，那些壓低的議論，還有林墨那雙帶著探究的眼睛，都像烏雲一樣籠罩在他們頭頂，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
第二天清晨，沈蕎照常開啟鋪子門。陽光依舊明媚，街道上人來人往，一切看起來都和往常一樣。可當她抱著念安在門口曬太陽時，路過的幾個婦人卻在看見她時，不約而同地加快了腳步，其中一個還拉著同伴的袖子，低聲說了句什麼。
沈蕎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她轉身回到鋪子裡，把念安放在搖籃中，開始整理貨架上的醬菜罈子。手指碰到冰涼的陶罐時，她才發現自己在發抖。
“娘？”念蕎從後院跑進來，小臉上沾著泥巴，“我在後院挖到蚯蚓了！”
沈蕎蹲下身，用帕子擦去女兒臉上的泥點：“念蕎真厲害。今天跟娘在鋪子裡玩好不好？”
念蕎點點頭，又湊到搖籃邊看弟弟。沈蕎看著兩個孩子，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保護欲。無論如何，她要保護好這個家，保護好孩子們。
午後，劉嬸終於來了。她挎著個籃子，裡面裝著幾個雞蛋，說是自家母雞新下的，拿來給沈蕎補身子。沈蕎接過籃子，道了謝，卻注意到劉嬸的眼神一直在她臉上打轉，似乎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沈娘子...”劉嬸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我聽說...裴家姑爺以前在軍營裡...”
“劉嬸。”沈蕎打斷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我家裴錚就是個普通獵戶，以前在軍營裡也就是個普通兵卒，沒什麼特別的。”
劉嬸看著她，眼神里帶著憐憫，還有某種沈蕎看不懂的情緒：“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鎮上最近有些閒話，我怕你不知道...”
“什麼閒話？”沈蕎問，心提到了嗓子眼。
劉嬸左右看了看，湊得更近了些：“就是林公子那日宴席上說的...邊境村子被燒的事...有人說...有人說裴家姑爺當時就在那個營裡...”
沈蕎的手心滲出了汗。她強迫自己保持鎮定，甚至擠出一個笑容：“劉嬸，邊境那麼多軍營，那麼多兵卒，就算在同一個地方待過，也不代表什麼。那些陳年舊事，何必再提呢。”
劉嬸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看見沈蕎堅定的眼神，最終只是嘆了口氣：“也是...都是過去的事了。沈娘子，你是個好姑娘，裴家姑爺也是個實在人，我就隨口一說，你別往心裡去。”
送走劉嬸後，沈蕎靠在門框上，腿有些發軟。陽光照在她身上，她卻覺得渾身發冷。那些閒話已經傳開了，鎮上的人開始用異樣的眼光看她，看裴錚，看這個家。
傍晚裴錚回來時，沈蕎沒有提劉嬸的事。她照常做飯，照常照顧孩子，照常和公公、丈夫一起吃飯。只是當裴錚給她夾菜時，她注意到他的手指關節有些發白，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在剋制什麼。
夜裡，沈蕎又一次被裴錚的噩夢驚醒。他在夢裡掙扎著，嘴裡含糊地喊著什麼，沈蕎湊近去聽，隱約聽見“對不起”、“小夏”這樣的字眼。她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她輕輕推醒他。裴錚睜開眼，眼神里還殘留著夢中的恐懼，看見是她，才慢慢放鬆下來。
“又做噩夢了？”沈蕎問，聲音很輕。
裴錚點點頭，沒說話，只是把她摟進懷裡。他的心跳很快，一下下撞擊著沈蕎的耳膜。
“夢見什麼了？”沈蕎又問。
裴錚沉默了很久，久到沈蕎以為他不會回答了，才聽見他低沉的聲音：“夢見火...很大的火...還有人在哭...”
沈蕎想起林墨宴席上說的話，想起劉嬸今日的欲言又止，想起那些異樣的目光。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十年前那場邊境大火，指向那個叫林墨的年輕人，指向裴錚深埋心底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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