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蕎點點頭：“你姐夫不想見他。”
“為什麼？”沈蘅皺眉，“周將軍官大，見一見總沒壞處。姐夫要是能回去，前途……”
“別說了。”沈蕎打斷他，“你姐夫的事，他自己決定。”
沈蘅還想說什麼，秀娘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他只好閉嘴。
飯後，沈蘅幫沈蕎收拾碗筷，秀娘抱著念安在院子裡曬太陽。念蕎追著蝴蝶跑，笑聲清脆。
“姐，”沈蘅洗著碗，一下子說，“我昨天在碼頭，聽見宋明遠和幾個人說話。”
沈蕎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說什麼？”
“他們提到了十年前的那場大火。”沈蘅的聲音更低了，“宋明遠說，他打聽到了一些訊息。那場火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放的。”
沈蕎的心猛地一沉：“他還說什麼？”
“他說放火的人，很可能就在咱們鎮上。”沈蘅抬起頭，看著姐姐，“姐，你說姐夫他……”
“別瞎猜。”沈蕎厲聲道，聲音卻有些發抖，“你姐夫是正經退伍的，和那些事沒關係。”
沈蘅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沒敢再說。沈蕎深吸一口氣，繼續洗碗，手指卻冰涼。
傍晚，裴錚從山上回來，臉色比昨天更差。他沒提周將軍的事，只是悶頭吃飯，逗孩子。夜裡，他又開始做噩夢，驚醒時渾身是汗，喘著粗氣。
沈蕎摟住他，感覺到他的身體在發抖：“沒事了，沒事了，只是夢。”
裴錚靠在她肩上，呼吸漸漸平復。過了很久，他一下子開口：“蕎，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做過很可怕的事，你會怎麼樣？”
沈蕎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抱緊他，輕聲說：“不管發生什麼，我們都是夫妻。”
裴錚沒再說話，只是把她摟得更緊。窗外，月光被雲遮住，屋子裡一片漆黑。
第三天，周將軍的車隊終於來了。鎮口鞭炮齊鳴，鑼鼓喧天，鎮長帶著幾個鄉紳親自迎接。沈蕎站在醬菜鋪門口，看著那隊人馬緩緩進城，為首的騎著高頭大馬，一身戎裝，威風凜凜。
周將軍看上去四十多歲，面容剛毅，目光銳利。他下馬後，和鎮長寒暄幾句，眼睛卻在人群中掃視，似乎在找什麼人。
沈蕎看見裴錚站在自家院子門口，遠遠地看著這邊。他的臉色蒼白，雙手緊握成拳。
周將軍似乎也看見了他，眼神一亮，正要走過來。這時，林墨霎時從人群中擠出來，笑著上前：“周將軍遠道而來，小生林墨，略備薄酒，為將軍接風。”
周將軍被打斷，有些不悅，但還是客氣地點點頭：“林公子客氣了。”
林墨側身讓路，目光卻越過周將軍，落在遠處的裴錚身上。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轉瞬即逝，卻沒逃過沈蕎的眼睛。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周將軍被鎮長請去酒樓，裴錚始終沒露面。沈蕎回到鋪子，坐立不安。快到傍晚時，周將軍的親兵又來了，說將軍請裴錚去酒樓一敘。
裴錚正在院子裡磨刀，聽見這話，頭也沒抬：“不去。”
親兵為難地說：“裴大哥，將軍說了，只是敘敘舊，沒有別的意思。”
“我說了，不去。”裴錚的聲音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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